解散，大家默默回了寝室，莫伟刚躺下闭上眼睛，突然被段飞拽起：“怎么了？”段飞凝重不作声，拽了莫伟就出门，莫伟迷迷糊糊撞上吴奇：“啊……你们都起来了……”楼上叇清下来了，夜色中看不清叇清的表情。伊枫给莫伟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这时普通班的其他人也出来了，在吴奇的带领下也纷纷走了出去，走到月光下才看到——伊枫塞在莫伟手里的、大家手里的，是蜡烛。

隔壁女寝也在施原的带领下捧着蜡烛出来了，苏顺沁脸上尚有泪痕，方浩然是苏顺沁的同桌。

众人走到学校大门口，叇清和戚民达教官前来，找出钥匙开了门，大家两列排开在校门口，整整齐齐将蜡烛排好。

段飞伊枫将火把点起，两束烈火照在夜里，莫伟突然很想哭。

两人一左一右用火把点燃蜡烛，两排整齐的烛光明亮照着回学校的路。杨杰将火把插在蜡烛排列的尽头，面朝自由区，温柔道：

“方浩然，回来吧。”

烛火摇曳……

莫伟茫然望着眼前的一切，猛然鼻子一酸，眼泪哗啦一下从脸颊滑落……

“我是莫伟，我在这个叫做自由区的地方生活了一个多星期了。

在这一个多星期里，我仿佛是在梦中，我都经历了什么、看到了些什么，在我身边都发生了些什么，我只知道这个地方是容不下弱者的，我现在处于孤独无依的状态，妈妈究竟在哪？可是我连想念妈妈的空闲都没有，在这个地方生活必须时时刻刻提高警惕，就像是我小时候曾经有过的一个疑问——打仗的时候，战场上的士兵想念亲人的时候会哭吗？哭的时候会被骂吗？哭的时候会被敌军同情吗？现在这个问题在我身上解释的话，那就是：每次想妈妈了，就意味着那时那刻，我下一秒会怎样，全看运气。因为那时的我已经处于悲伤恍惚任人宰割的状态了……连想妈妈都不敢频繁去想，这到底是个什么历练？我真的很委屈，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承担这样的命运？世界上有很多幸福的人，他们不用倒时差、不用忍受水土不服时的憔悴不适、不用担心砍刀和子弹、他们在十几年内都不用担心会和自己深爱的人生离死别、他们有一个可以遮风挡雨温暖的家。

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如此地想念我的祖国。

我见过一些人的离世——很小很小的时候见到爸爸的离世，五岁那年见到爷爷的离世，十岁那年那个对我很好的语文老师咳着咳着就再也咳不出来了，今年我也见到了那么多朝夕相处的同学的离世……爸爸是受伤离世、爷爷是年迈离世、老师是生病离世、其他的同学们是因事故死亡，而方浩然他只是独自一人在自由区待了三天就回不来了。我怀疑这件事的真实性，我总是觉得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因为在户外待了几天就没了呢，可是认真再看一眼这个世界，我又觉得无比真实，因为我也见到了自由区里那些凶神恶煞的怪人，他们谋财害命、他们野蛮无人性；达九子规是个女孩子，可是我这个男孩子却没有承担起保护她的责任，反而叫她一路照顾了我，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一直以来对强大二字的定义，也开始审视自己一直以来自诩不弱的实力，毫无疑问，我们原本不属于同一个世界，我在自由区里明显力不从心，尽管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潜力无限的少年，可是面对危难时，从心中狂涌升起的强烈的恐惧与无助是那么强烈，它们占据了理智，让我成为待宰的羔羊。可是我始终不甘心，我很想知道我与他们相差的到底是什么呢？我们都是人类，都是会疼痛会受伤会害怕的人类……”

这天晚上，叇清陈逸韩晞回来了，杨杰在校门口静静等着，叇清将方浩然的牌子交到杨杰手上。

“我问过杨杰，方浩然的牌子回来了，但是方浩然呢？没有一起回来吗？找到了牌子就应该把他一起带回来啊……杨杰很难受，他说，方浩然回不来了。”

当时，这天下午，李湛清带着吴奇陈逸直奔焚化工厂，见到清道夫人员，双方一句话也不用交流，清道夫见几人来了，抬手拉开贴着近日日期标签的抽屉，翻找出大河畔校牌递过去。

赵阳问：“你们去的时候有没有打听清楚方浩然怎么死的？”吴奇答：“不知道，尸体已经找不到了。”陈逸补充：“我们昨天从下午一直找到晚上都没找到，但是今天晚上出去的时候就已经被清道夫找到处理掉了，敢这么利落地杀掉大河畔的人，除了火轮还会有谁，估计还是实习军干的。”叇清的身型隐匿在黑暗中，沉默不语，李湛清与叇清点头示意，回头对众人道：“我们会查清楚是哪一队实习军的，这几天做好要办事的准备。”

昨天全普通班的都出去找方浩然，但是谁也问不出来方浩然的下落，被问的人都是惊恐摇头，哆哆嗦嗦说不知道、没看见。

杨杰低沉着脸看不见表情——能有实力威慑这片区域无人敢泄露方浩然去处，只有火轮。

夏爽担忧跟段飞伊枫吴奇叮嘱：“千万……千万要看好杨杰……”

大家嘴上不说，心里都清清楚楚知道方浩然在外面究竟是被谁弄死的，段飞伊枫时时刻刻跟在杨杰后面——赵阳祖义田也盯着杨杰，跟在杨杰后面不敢放过一举一动。

莫伟跟吴奇偷偷说：“杨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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