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说话气若游丝，现在倒是齿清晰了。

她本打算在姜忠走后再邀苏棠诊脉，随便找个理由挑挑刺，修理她一番。

琢磨着自己喝了应该也无事，姜忠心一横，当真接过药碗，激动地递到嘴边。

不料，苏棠脸上非但没有一丝慌张，还勾起抹冷淡的笑容：“听你这话的意思，姜御医是奉了陛下的圣旨，才在太后的汤药中下了毒？”

他不是陛下的人吗，怎么会这事……

血溅在绣着百寿图的屏风上，一滴滴落，尤为可怖。

姜忠面微变。

这汤剂里有过量的雷公藤，且有十八反药剂，毒极为凶险，会引发人胃破裂，肝脏受损，对年老弱之人来说形同鹤红！

急着将的汤药嘴里，姜忠起初没有察觉到不对，直到药剂已经落到肚底，一怪异的回甘涌上，他才眸一瞪。

姜忠本就年过七旬，骨也不朗，这一喝下肚，当即一鲜血涌上，尽数了来。

太后也是一脸惊疑，“啪”一声松开了玉勺，定定地看着面前这碗稠的汤药，神变了又变。

苏棠笑了笑，从太后面前拿过药碗，递在了姜忠嘴边：“你若是问心无愧，就喝下去。”

姜忠抖如筛糠，面灰白：“太后！卑职就算有一万个胆，也绝不敢有伤凤的事啊，这分明是王妃在恶意诬陷！”

“不，不知卑职有何不妥，竟冒犯了王妃……”

佟瑜乔也十分诧异：“襄王妃，姜御医是奉圣旨请脉，你却拦着不让他去乾坤殿，未免也太嚣张了吧？！难不怕姑母惩治你吗？”

一白，像是吓了一大，颤抖着望向苏棠。

长此以往，太后的胃病只会愈发严重，直至病膏肓。

断气之前，姜忠断续着说了最后一句话：“这不是……我的方……”

苏棠本想激他一下，没想到他真这么不怕死，伸手想拦，却已经迟了。

“佟小，我劝你最好谨言慎行。”

他奉了李承璟的命令，每日给太后请平安脉，实际上在她的方里动了手脚，偷加了一位白雾松。这味药甚是难得，也有疗养滋补的功效，却与太后常年胃病相冲，会令溃疡愈发严重，但他同时又逐日增加了止痛的成分，太后这几夜虽然还被胃痛折磨，但细究起来却会觉得缓解不少，还会误以为是药起了效用。

怎么却反被她将了军！

这里是她的慈宁，姜忠又是李承璟的人，代表的自然是皇家威严。苏棠是不想活了，竟敢当着她的面给李承璟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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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见鬼一般看着苏棠。

佟瑜乔张就想反驳，把话在脑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苏棠说了什么。

虽是用心险恶，但这毕竟也不是砒霜毒药，不会一下就令人吐鲜血而亡，何至于说是“下毒”呢？

姜御医给太后下毒了？

“别喝！”

佟瑜乔吓得惊叫一声，太后更是跌坐在了地上，全然没了方才的端庄雍容。

苏棠并未急着回答，仪态优雅地喝了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