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样想着，心里一横，还是咬着牙慢慢抬起了。

唱歌的人年岁应该不大，声音清脆得很，歌词听不大明白，但柔柔的像极了吴侬语，煞是好听。

江牧风见状便有些不悦，眉心皱了皱，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朕命你抬起来，难你没听到吗？”

那名小太监闻言像是给吓了一，第一时间停下哼唱，又将之前手里拿着的荷包妥善收到怀里，这才小心翼翼的转过左右看了一圈。

冷凌便没再多说什么，默默擎了灯笼在前引路。

山药心里一颤，见着那双玄快靴停在自己面前，维持着原来鼻几乎要碰到地面的姿势一动不动，好半天说不一句话来，更别提抬往上看了。

“原来是丽妃的人，”江牧风好整似暇地走到他面前，居临下的俯视着就差没缩成一团的山药，“朕只是随问问，又不会吃了你，不必如此惊慌。”

来的各挑战人神经的瓷碰撞声，忍了好久才没冲去帮忙，只在外默默地候着，边仰看向天边刚冒的上弦月，假装在很认真地打量嫦娥的住所。

龙？

江牧风反地抬手摸了摸角，随即摇着嗤笑一声，“朕长这么大，什么光怪陆离的东西没见过，就算你这才脸上长了丑恶的鳞片和脓包，朕也不会被吓到。”

至于江封昊跟何小乔，夫妻两个已经拿扑克牌赌上了，一开始是赌大小，后来觉得不过瘾，脆把冷凌也一起拉了过去玩斗地主。 [page]

江牧风背着手站在灯下，就见那只小老鼠左右探视，最后目光落到他上，略显疑惑的拿一手指指着自己的鼻，“你……刚才是在喊我？”

山药也不知今天这真龙天到底是的什么风非要看他的长相，不过人家都说到这份上，再不服从那就是抗旨了，闹大了那就是分分钟掉脑袋的事。

冷琳尽职的守在江牧风后，手里还提了一盏朦朦胧胧的灯笼，“皇上，是不是现在就起驾回乾元？”

一名瘦瘦小小，看起来仿佛营养不良的小太监正沿着鹅卵石铺就的路往前走，一手提着灯笼，另一只手则是拿着个沉甸甸的荷包上下甩动，走起路来一步三晃，偶尔扭下细细的腰肢，摇晃脑地哼着让人听不明白的小曲儿，怡然自乐的模样让人忍不住也想跟着会心一笑。

谨慎小心的模样像极了准备觅的小老鼠，让人看了就忍俊不住。

小太监更是惶恐了，就差没将额贴到地面上去，“回皇上话，才是丽妃娘娘边掌灯使，在祥和当差。”

江牧风站在原地听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开，“那边那个谁，你过来。”

“……！”

嘴里还模模糊糊的念叨着何小乔教给他的《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现学现用地自我安，“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骨，饿其肤……”

话说着，又追加了一句，“抬起来！”

半没有人前那副雍容冷峻的帝君模样，江牧风甩了甩脚面上沾上的渍，心虚地往后瞧了瞧，随即快速地抬脚将碎成几的瓷盘给踹到灶台下角落里，再若无其事的拿起另外一个碗筷，笨拙的拭起来。

“不了，”江牧风摇了摇，背着手朝和自己寝相反的方向走去，“难得月这么好，朕想到御园里走走。”

厨房里正跟一大堆溜溜抓不住的碗筷奋斗的江牧风听着外不时传来的尖叫呼喊，心情那叫一个郁结。手下一个没注意，锵的一声又是一个青瓷莲叶盘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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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药？”江牧风脸上写满玩味，将这名字咀嚼了一番，随即挑眉问，“你叫山药？倒是个有趣的名字……是哪个里的？”

“才……才自小脸上便有残缺，就怕……就怕会污了皇上龙……”山药心中暗暗叫苦，磕磕了老半天才勉凑来一句话。

那小太监脸一白，二话不说扑倒在地，低垂着颤声喊了一句，“才山药，参见皇上！”

主仆两刚绕过月亮门，隔得老远便听到一阵若有似无的歌声。

江牧风忍不住抬脚往前，循着歌声一路找过去，终于在太池前见到了唱歌的人。

“没错。”在阁被欺压到极的心思总算活络过来，江牧风坏笑地朝他勾勾手指，“你，给朕过来。”

从阁离开，月亮已经地悬挂在天幕之上了，空中繁星闪烁，仿若蓝丝绒里铺满璀璨的宝石一般。

没吃过猪好歹见过猪跑路。在里混得久了，就算是个傻，听到来人的自称，也该知他是什么份。

念着念着，嘴角却是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