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兄，觉得朕说得不对么？”

酒劲上，三两相聚，有的喊叫，有的袒卧晃鸟，有的伏案作鼾，有的绕追赶、拉拽女。各丑态，确实不太像话。

蒲长生坐直了，说：“阿兄所言固是。然此不世的伟功，朕该怎么获取呢？”

蒲长生说：“奈何东有魏，只怕不好贸然地兴兵击陇吧。” [page]

秦国在魏国和定西国的中间，如果举兵向陇，东边的魏国确是极有可能会趁机来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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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蒲长生听得心动神驰，站起来，拿起放在边的剑，猛地，把边儿上的唐人女们吓得容变，倒在地，埋首不敢看。

“伪魏的逆酋年岁已迈，臣闻其伪天大将军贺浑邪拥兵自重，有不臣心，虽然其国内的大尚未生，而猜隙已存。君臣不和，他们哪里会有余力对外？臣茂料它，必无能犯我。”

蒲茂低不语。

蒲茂离席，撩衣下拜，说：“今方，陇地值内后，青黄不接，军民乏粮，用兵之时也。臣茂不才，敢请陛下给步骑万人，乞为陛下竭忠效勇，饮陇上，回克冉兴。”

“哦？此话怎讲？”

蒲茂起，立顾盼蒲长生等人，朗声说：“天下崩，近百年了，海内鼎沸依旧。我大秦虽有山河为固，但放天下，东边的伪魏牧六夷百万，畜唐人耕稼，粮资既丰，铁骑善战无前；遗唐在江左，尽命悬一线，可作为唐人的号召，犹自保不失。此二敌，可谓。於此之外，我国以南又有蜀，以西又有冉兴与定西，此数者固皆小贼，也不容轻视，均有兵。”

蒲长生摇摇晃晃地走到蒲茂的案前，挥舞砍，叫：“父祖们已经为吾族成就了霸王之业，那么这天下之业，就由朕来完成罢！”说着，状似威猛地向旁剑虚刺，回手下斫，砍裂了案的边缘。

“陇地内，而伪魏不和。陛下，臣茂以为，这是天命垂青於我秦的时候啊！”

蒲长生倒不在意，醉笑说：“阿兄，难怪幼时，祖父说你是我族中异类。君臣共饮，举座同，岂非乐事？何必论唐儿的那些甚么礼仪。”看视左右，说，“唐儿的那些东西若是有用，也不会被咱们的父祖们杀得狼狈而逃，南遁江左了！”问蒲茂，“阿兄以为，朕言对不？”

蒲茂睛不大，说这些话时却闪神采，使他整个人都奕奕生辉了。

“咱们的父祖固然英明，所谓富贵，却未必能言今日得享。”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确定蒲长生在认真倾听自己后，意气昂扬，继续说，“‘逆行舟’，此民谚也，国亦如是！若仅凭赖山河的险要，故步为封，臣恐今日之富贵，转就会烟消云散。於今之策，臣茂以为，陛下当承父祖余烈，奋吾族锐勇，尽群臣以勠力，麾将士以并前，以致不世之伟功！只有这样，才不仅能保富贵不失，且才是真正的王者作为啊！”

蒲长生酒意醒了小半，说：“是么？”

冉兴是蒲茂一族的祖地，随着人的繁衍，有些主动迁去了外地，有些则是在唐人於此地开郡设县后，被唐人制迁的。蒲茂他们的落迁的很早，是主动迁的。

蒲长生大喜，由着酒意正要答允，旁边一人起说：“云王壮志可嘉。然近年内，国内的唐儿小有异动，

左近诸臣都把酒爵举起，纷纷嚷叫：“赖父祖们的英明，使咱们得享今日富贵！”轰然俱饮。

蒲茂回答说：“陇地的令狐氏，叔侄相残，令狐奉於月前兴兵造反，以下篡上，虽然成功，臣茂料之，其国中现下肯定人心惶惶，此我大秦用兵之机也！”

“陛下如在此时举兵西，先取陇地，挟胜之威，再收冉兴；冉兴是吾族的祖地，陇产良；如此，即可收冉兴之锐卒，取陇上之良，为陛下所用。兴、陇已克，西顾无忧，声势大涨，便可以关中为真正的基业，秣厉兵，静候伪魏生变，然后伐之，就能成就不世的伟功了！”

正如蒲长生所说，蒲茂的确是他们中的一个异类，从小喜看唐人的书，还求着他父亲给他找了几个唐人的儒生作老师，好学不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