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髦说：“将军，再往前百余里就是温池。过了温池，二百里上下，即朔方的边城。”

秃发野从烤中，拿了两块，溜达到元光那里，送与给他，笑：“多吃。吃完早睡，养好神。毕竟，你明天还要继续给大军寻呢。”

自发以来，这支队遂与向逵、魏述率领的两营锐士一起，从莘迩的左右，共同担负莘迩的亲兵重任。

也没有给元光什么的职任，沙漠以后，莘迩每天只叫他和几个熟悉周近地形的猪野泽杂胡分游弋主力之外，给队寻找源，顺便个哨骑的用。

此“胡”，说的是匈。胡人与唐人一样，现在也是父系社会，因而，父系为鲜卑人的拓跋今属於鲜卑的落，父系为匈人的铁弗，今则就被归属为了匈的裔。

元光没理他，狼吞虎咽地把吃了。

羊髦的胃不错，吃了几大块的，饮了两碗酪浆，吃饱喝足，抬看了看夜。一尘不染的夜空瓦蓝远，月明星稀。星月的光映照辽阔的沙上，远近篝火，时闻嘶人语。

前在西海，且渠元光谎报柔然敌情，莘迩一时拿不住他的错，没法惩，但心中已经对他生疑。王都而今局势莫测，莘迩这次奔袭朔方，自是不会把这个信不过的家伙留在谷，为防他背后搞，因专门把他带在了军中，以便随时监。

铁弗匈本居肆卢川，西唐末年，海内兵，他们也生了野心，不料被西唐的并州刺史与拓跋联手击破，故地为拓跋占领，由是被迫西迁，渡过黄河，居到了朔方一带。

温池，后世名叫吉兰泰盐池，是这片大漠中的一个咸湖，占地甚广。温池，已是蒲秦的地界了。温池南边是鼎鼎大名的贺兰山。贺兰山南北绵延数百里，现为蒲秦与定西的国界分隔线，无论东向也好，西向也好，贺兰山中，可以通行大军的山只有那么几个，两国皆有兵把守，因是，莘迩奔袭朔方，不好走贺兰山这条，唯一的“坦途”便是走盐池这条线。

秃发野回到莘迩左近，说：“将军，下官先去布防，等扎好帐幕，再来请将军休息。”

“秃发”与“拓跋”同祖，这两个词是对同一鲜卑语的不同音译。在鲜卑语中，拓跋是对鲜卑父胡母后裔的称呼。铁弗与拓跋正好相反，这个词指的是胡父鲜卑母的后裔。

铁弗匈不是拓跋鲜卑的对手，先是依附匈人建立的国家，几次攻拓跋鲜卑，但回回落败，万般无法，只得在匈人的国家亡后，又臣服戎人建立的关中秦国，一直到今。

莘迩同意他的观，笑：“卿运筹帷幄，吾之良长史也！”顿了下，说，“士，你再给我说说铁弗匈和朔方的情况。”

羊髦说：“如果这次战，是以攻克朔方为目标，髦之策，也许不好成；但此回奔袭，只是为了调蒲茂的虏兵回援，赵宴荔反复之徒，权服蒲秦而已，势无死战之心，髦策应可得行！”

赵宴荔是现下朔方郡的占有者，他不是唐人，也不是蒲秦的“国人”，亦非鲜卑、柔然人，而是铁弗匈人。

莘迩说：“去罢。”

随军的辎重多由骆驼扛行。莘迩带了七百多的大驼，衣粮甲械以外，张於忠心，还额外了几百斤的黄羊。莘迩把羊分给各营，自己只留了百十来斤。几天下来，还没吃完。

元光应诺，牵着，一脚一脚低的转到边儿上的火堆旁。这火堆边的胡骑正在酪浆，分了他半碗。元光从下午去寻源，到现在，大半天没吃什么东西，饿坏了，一喝尽。

元光怎么说也是且渠的“公”，哪里过这等苦累的活儿？短短四五日，把他累坏了。他心中有鬼，累也不敢叫苦，咬牙关，默默承受罢了。

羊髦给莘迩献上了两攻战的计策，莘迩经过斟酌考虑，觉得胜算不小，於是采纳。

他下到军中，由两千余骑的鲜卑义从里边，亲自挑选了两百人，俱是鲜卑各人以上的弟，另外组建成了一营，号为“直真郎”。“直真”，是鲜卑语，“内左右”的意思。顾名思义，莘迩是要把这支队作为亲卫使用，任命了秃发野、支勿延两人作其正、副主官。

仍记你一功。歇着去吧。”

发前的几天中，张、羊髦筹措资，莘迩也没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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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迩颔首，朝前边的夜里望了下，回笑对羊髦说：“士，卿计能否得成，至多四五日后就见分晓。卿计甚佳，想必能成，此番奔袭朔方，功成不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