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谷中城，一路向东南，渡过黄河，蒲秦境，经过陇东郡、安定郡、北地郡、冯翊郡，行千余里，是位在河东郡西南边的洛州。

羊髦笑：“明公，髦敢请问之，明公之所以拿不准麴中尉会否愿意这个主将，是不是因为明公担心麴中尉，不愿意在这个时候离开朝廷？”

莘迩把目光投向了唐艾。

莘迩不宜离朝，那么作为麴家在王城朝廷首要象征的麴，他会甘愿离朝么？

政事、用人，是羊髦、黄荣的特长；运筹帷幄，战前庙算，还是得借重唐艾。

“髦窃以为，明公无须过虑。”

“要能把冉兴打下，为我朝拓土数百里，则非县侯之封，无以表功。前年，氾公奏请朝中，拜明公与麴中尉为侯，明公辞让，而麴中尉欣然受之。当时麴中尉所受的，不过是个亭侯罢了，何能与县侯相比？以此度之，只要明公奏举麴中尉为将，麴中尉定不会辞！”

设地的想了想如是令狐奉，会怎么对待献上此策的黄荣？莘迩绕有意地再次看了黄荣一，摸着短髭，心，“好在你黄景桓，碰到的主公是我！”

光明正大的计谋，不会令人害怕；只有对人心的把握，才会使人畏惧。

莘迩说：“是啊。”

莘迩怔了下，心：“曹斐？”

思及此，莘迩看了一黄荣，想，“景桓对人心的把握，过我，也过士！”

黄荣接说：“不可！”

不知怎的，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些历史故事，如曹杀杨修之类，又想，“曹杀杨修，虽是有别的缘由，并非是因为杨修往往能够猜中他的心意，但世人的附会也有理。像景桓这样的臣下，若换个庸人他的主君，又岂会不使主君忌惮？”

众人齐齐看向他。

曹斐是个沙场宿将，刚当上中领军的时候，权位重，滋味倒还不错，时间一长，整年整年地待在王城，未免闲极无聊，他的确是早就想带兵去打仗了。特别是在看到莘迩西域一战后，缴获到了那么多的金银珠宝，他之余，求战於外的心思，亦由之而愈是一日烈过一日。底下里，他已经对莘迩说过多次，若是再有打仗的机会，希望莘迩能够举荐於他。

宋家在定西朝中的势力盘错节，把控着朝中的许多职位，现下宋家倒了，随之而来的，就是宋家把控的那些职位该怎么分？这是一块大糕。氾宽、麴，包括陈荪、张浑，甚至孙衍等，无不虎视眈眈，都想分一块。唐艾说莘迩下不宜离朝，原因就在於此。

莘迩明白了黄荣的意思，心：“这叫一个小猪不吃饭，两个小猪抢着吃。”

莘迩笑：“景桓此策，明计也！”心，“景桓说的不差，冉兴，是一定要打的，可这场仗，能不能打赢？也确实是五五之数。我没有必胜的把握。”

黄荣拈着胡须，面沉地说：“羊参军所言虽然不错，麴中尉确是衷功名，但又诚如明公所言，坐镇虏秦西界、冉兴北邻的蒲獾孙，乃虏秦之名将也，如果再加上孟朗已有戒备，攻打冉兴一战，胜负委实难说；若是必胜之战，麴中尉当不会辞，胜负两可，他可就不一定会愿意离都了。……曹领军久存领兵战之意，明公可先举荐曹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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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财、短视之类且不说，最关键的是，曹斐缺乏韧的品德，在猪野泽时，他时常会因为挫折而心灰意冷，莘迩对此的印象，十分刻。这个缺，就决定了他当不成主将。

“哦？”

琢磨了片刻，他想，“麴知我与曹斐的关系，见我举荐曹斐为将，很有可能就会误以为，这是我在给曹斐立功的良机；兼以陇东素为麴家的地盘，他定亦不愿见被曹斐与我染指。两下结合，不能说他十之八九会主动请缨，六七成的把握还是有的。”

……

黄荣说：“不可直接举荐麴中尉！”

刺史府外，一个二十三四岁的披发羌人，投书求见蒲英。

黄荣有成竹地说：“荣料麴中尉闻明公举荐曹领军的上书以后，十之八九，他就会主动请缨。与其直接举荐，而可能会被麴中尉拒绝；何如先举曹领军，促其相争？到的那时，明公顺推舟，再举荐麴中尉为将，不仅可达成本意，而且还能得到他的谢。”

莘迩看去，说话的人是羊髦，问：“士为何如此肯定？”

莘迩说：“士，卿有何见？我敢闻其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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莘迩问：“什么不可？”

此地的主官现为蒲长生之弟，即孟朗念念不忘的那位洛州刺史、魏公蒲英。

但是莘迩了解曹斐的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