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居大声说：“蒲洛孤蒲獾孙是蒲茂的兄弟，苟雄，是蒲茂的妻弟。他三人以虏秦宗亲之贵，统三万余之虏秦锐，而攻护军营不下。居料其士气必丧。明公追之，灭如探！”

郭庆挨了一句嘲讽，也不恼，他脸黑，也瞧不窘状，只是讪笑挠帻。

田居对麴说：“明公，可急追矣！”

田居名“居”，唐艾引用的那句话自《论语》，句中了有田居的名，似乎是在褒扬他，而实际上在用这句话调笑之辞，以回敬他“莫名其妙”的恶言。

田居冷笑说：“知君素怯，毋多言！”

麴说：“急追？”

“不可”这两个字，田居这些日，至少听过十几次了。闻得唐艾又此言，田居的火苗，一下就窜起来了，怒：“那你就别喝！”

唐艾麴球郭庆都不赞成他，田居投目到帐中另一人的上，问：“君何见也？”

麴本是没有追击念的，听了田居此言，不觉心中一动。

麴球也不赞同追击，说：“球虚张声势之计，本料可哄虏秦两三日，但第二天就被虏秦识破。可见虏秦军中，乃有能士。知阿父今日抵至球营，虏秦撤退之际，岂会不戒备？球愚见，还是不要追的好。” [page]

唐艾呆了下，很快明白过来，笑：“田长史‘居恭，执事敬’，状若君然，亦我辈诙谐中人么？”

平诸田，在陇州赫赫有名，虽非一等阀族，也是二的尖。

李亮不知秦军中有季和这一号人

唐艾说：“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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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诸人皆笑。

李亮的长相，脸庞与且渠元光很像，都是圆脸，但五官不似，一双小睛，嘴也不大，肤白皙，虬髯满面，材不低，近有八尺，虎背熊腰。

这时，他就拿《矛盾论》的说法，说：“攻虏兴，是我军此战的主要矛盾。现在虏兴已下。纵是追击获胜，无非得些缴获，於我军此战的主要矛盾有何补益？倘因图小利而致大败，虏兴之地，为我新得，尚未安稳，也许反会因此而生变局啊。明公长史，此即得不偿失！”

田居涨红了脸，问：“你说，为何不可？”

麴球答：“约两个时辰前。”

田居在田家，是后起之辈中的有数之人，向来自大，咽不下这气。

这人就是因麴球之荐，新投到麴军中，在攻兴一战中，立下功勋的狄县人李亮。

麴的司郭庆也不同意。

唐艾晃着羽扇，笑看了看他，转对麴，收起笑容，正说：“中尉不见姚国之败么？如中尉方才所言，苟雄，虏秦之宿将；蒲獾孙蒲洛孤，也都不是庸人。我军苦战近月，才克冉兴，兵卒已疲，今如追击，万一虏秦半设伏，如何是好？我军恐将不利。”

莘迩的《矛盾论》，郭庆原就读过，只是《矛盾论》提的理论太过新颖，他没怎么读懂，攻冉兴期间，闲暇的时候，他就虚心请教唐艾，遂颇有遂顿开之，自觉学问大有增。

他沉着脸，问麴球，说：“敢问护军，秦虏是何时撤退的？”

他心，“郭庆往日唯唯诺诺，凡我所议，不过接一句‘有理’。现而今，这个黑瘦也敢反对我了！都怪唐艾！此回攻冉兴，我军虽然告捷，诸吏将校悉有功，唯有我，接二连三地被他‘不可’，不说郭庆，以致在明公的心中，我似也不复昔之得信了！须得趁虏秦逃走的机会，我立下一个献策之功！这才能挽回些许颜面！”

此人格宽弘，风仪儒雅，兼武力，与麴尽相识不久，已颇得麴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