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贺之笑：“君在汉中、剑阁，未尝吃过此么？”

七八日后，莘迩引李亮、杨贺之等，经过延曹镇戍的秦德县，返回到了剑阁。

杨贺之给莘迩介绍，说：“这是賨人织的布，即织锦也；此清酒、竹编，也是产於賨人。……这賨人的清酒，可是大大有名，战国的时候，賨人与秦曾立盟约，互不侵犯，约定‘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钟’，以雕刻有青龙的玉来比价清酒，足见其珍。茶饼，想来不需我说了。”他抿嘴一笑，说，“明公赐与习主簿洗胃者是也，是我蜀地的方。”

李亮连连摇，说：“还是算了。”问魏咸，说，“明公差你去买鹿车，你买这么多这些七八糟的东西什么？”

魏咸答：“咸平时没有空营，故趁此机会，买些蜀地特产，以备明公回到谷后，好馈赠与人。”

到了梓潼县外，魏咸带了两个从骑，城中，到市上买了辆鹿车，顺又买了些别的杂，悉数堆在鹿车上，分一个从骑，下推车，回到城外上，莘迩等人在等候的地方。

他忖思心：“桓荆州自恃兵，校场阅阵，以武迫我；我虽安然了成都，然以他对剑阁的渴求程度，荆州对我剑阁，必是仍未死心！待返剑阁，我当还以颜与之，暗示他我已知其弱，提他不要再打我剑阁的主意了。”

莘迩慨叹不已，与李亮、魏述、魏咸说：“伯祝的族父亦何秀也？可以称得上是洒脱了。”

李亮说：“没有，见都没见过。”

杨贺之说：“我成都前，已将心意述与我族父。”

信中写：“闻王腾、邓浩、昝定反，公兵少，力若不及，我军可助也。”

莘迩也是次见此，听了杨贺之的话，大觉新鲜，叹，“果是一地一俗啊！”细究这制作的办法，原理是何？想不明白。

莘迩看去，见鹿车上放着两匹賨布，一坛清酒，几个用竹藤、棕、草编成的鸟兽鱼虫，两包茶饼，一条鹿。那臭味就是从鹿上散发来的。

李亮闻言，登时想起了校场阅阵前，莘迩的那番分析，佩服地对莘迩说：“明公料事如神！” [page]

“见市上见到，於是买来的。”

莘迩颔首，心中想：“成都之战才过去旬月，梓潼县内就能如昔。桓荆州不仅有军，且有治能啊！”

掐指计算，六七日前，正是莘迩刚到桓营的时候，桓蒙不去平叛，却是耗了四天，用尽办法，来向莘迩索要剑阁。莘迩摸着髭须，笑：“桓公对剑阁还真是渴求！”

魏咸答：“与我定西的寻常县邑无异。”

蜀人饮，以臭为，这鹿的制作方法，听起来不可理解，然若追究本，原理却也简单，与作腌菜、酸菜等的法其实是大致近似的。

把賨布、鹿等，各由从骑携带，杨贺之坐上鹿车，一个从骑从后推之，众人继续赶路。

一行人重新上，接着北行。

李亮以手扇风，臭味不绝，他说：“清酒、茶饼，我知。这鹿是坏的吧？太臭了！”

杨贺之说：“这鹿是用我蜀地的炮制之法制成的，取鹿杀之，埋地中，臭而后之。吃的就是这臭味啊！君不妨试一试，保你吃了一次就上瘾，天天想着下一次。”

莘迩说：“六七日前就举了？”

莘迩问：“先生的族父如何说的？”

“是。”

莘迩军纪森严，不许将士无故营城，以防扰民，是以，打下汉中等地后，李亮，包括魏述、魏咸等一直都在军中，从来没有去过；负责军中采办的吏员，也只会购些清酒、茶饼等，献与莘迩，断不会奉上臭烘烘的鹿，李亮等当然也就不会见过这东西。

为照顾杨贺之，比起之前，现下的行速颇为缓慢。

前行途中，莘迩想起一事，问杨贺之，说：“记得先生的族父也在桓公的帐下。先生今来投我，桓公不会迁怒於先生的族父吧？”

大老远就闻到一臭味，李亮掩住鼻，待鹿车近前，探观之，问：“这都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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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贺之说：“我族父与我言：‘你少时，人誉你为我家千里驹，自当驰骋千里，且去！’”

莘迩没作休息，立即写书一封，派人送去给桓蒙。

鹿车就是独车，上边一个斗，下边一个，一人斗中坐，一人后边推。这车，适合山路。前代秦朝末年，割据蜀中的那个势力，国中有位不世之材，发明了一便於山地行驶的辎重运输车，名为“木”，相传就是以鹿车这独车为原型而创造来的。

莘迩笑：“卿有心了！”眺望梓潼县城，问魏咸，说，“你能从市中买到这些东西，县中的治安应是好的吧？市中还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