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说：“府君既然顾虑山上的戎人也许会冉僧的内应，何不先拷掠其首，问清了这山下往山到底有无隐秘的小，然后将他们尽数杀了。如此，既清楚了山内的形势，府君便可择兵，分别把守；亦断了隐患，不需再忧内了。”

张崇吃惊地看着李亮，心：“我此前与他并不相识，但与他认识以后，觉得此人宽和，是个可之士，却不意竟这般狠辣？”

到底张崇是个文儒，受自小接受的教育影响，於杀伐这一块上，他以“仁”为重。

张崇说：“山上的戎人数百家，数千人也，老弱妇孺皆有，岂能因我等的一个猜测，就把他们全杀了？此事一旦下，将来传去，必会引得武都，乃至平郡的戎人愤慨不满，将会不利於我朝来日於此两郡的治理！伯明，卿之此策也不可用也！”

张崇的这话也对，他放的是将来，没有局限於当下。

李亮见己策不得用，亦不生气，说：“府君瞻远瞩，是亮想得差了。”

张崇问：“除此以外，卿还有别策么？”

李亮沉了会儿，说：“亮还有一计，或许也能解我现下之危。”

张崇问：“是何计也？”

李亮说：“敢请府君给亮卒百人，等天黑后，亮引之下山，斫冉僧营！”

张崇无言半晌，心：“你已经斫了两次秦营了，两次都失败而归！怎么，还要斫第三次么？胆气固然可嘉，此策恐怕不行。”委婉地说，“卿已斫虏营两回，冉僧怕是会有所戒备。便是再往去斫，亦恐不得奏效也。”

李亮却有他提第三次斫营的理，说：“府君，我前两回斫营都没能成功，料秦虏军中，说不得，冉僧等就会因此而掉以轻心了，这也就是说，他们不见得会有严密的戒备。此我三去斫营之第一利也。冉僧召聚了数千的武都戎人到其军中，这些戎人不比秦虏的兵士，他们缺少军纪，突闻我军斫营，不免夜惊，而他们的惊势必会引起秦虏别营的混。此我三去斫营之第二利也。府君，我觉得此策可以一试！”

张崇忖思多时，说：“卿此话言之有理。”改了主意，赞同了李亮三去斫营的建议。

说就，李亮已斫过两次秦营了，轻车熟路，不到半个时辰，就挑好了百名敢战士，好了战斗的预备。等到夜，他就辞别张崇，披挂铠甲，率领这百人，悉持短刃，下山而去。

张崇立在山的尽，目送李亮等人的影没夜中。

是晚，天空中云层密布，星月无光，夜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

张崇想：“今夜却是成人之，如此夜，正是斫营的好时机！”不觉对李亮此回功成保了一线希望。

李亮不顾危险，生死地去斫营这等大事，他自是无心睡眠，便寻了地，由侍卫们托着，攀将上去，极目望向山脚。秦营没在山脚，而是驻扎在山外的十余里，他在山上当然是什么也看不见。张崇也知他看不到什么，这个举止无非是下意识的反应罢了。

夜中，四悄寂无声，只闻虫鸣。

张崇在冰凉的山风中等了两三个时辰，时不时地侧耳细听，却无任何声音从山外传来。

也不知李亮是否已经摸到了秦营外？也不知他的这第三次斫营能否成功？前两次失败，亏得李亮颇有勇力，都被他逃了回来，这次要仍是失败，他又是否能顺利逃回？

从夜等到天快亮，张崇正在忐忑之际，听到了约百步开外的山上戍卒的刀声音。

旋即，那队戍卒中军官的张声音传来，问：“什么人！令！”

一个熟悉的嗓音传到了张崇的耳中：“是我！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