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长的孙问：“阿爷，你怎么知？”

唐艾望之稍顷，说：“秦阵略厚，……明公，看来吕明是想先作守御，以耗我军气力。”

“你俩这叫什么话！咱们是黔首小民，莫说连麴郎君的面都见不着，便算见着了，我的话，他也不会信啊！”老者远望战场，止住两个孙的叫嚷，说，“你俩别吵吵！先看看这场仗，到底会打个什么样。若定西果败，麴郎君要能逃到咱乡里，咱看能不能把他藏住救下则是。”

莘迩驱阵前，观察秦阵。

秦军城的兵总计七千上下，这一，唐艾等人都是可以估算来的。七千兵，有效的阵地共长不到三里，亦即是说，一里地有两千三四百名名兵士。拿后世的计长单位，便是五百米的长度内，布置了两千三百多人，为了便於兵，尤其是步槊、弓弩等的使用，兵士们的横列，人与人间怎么说也得有个一米多的间距，五百米长，每横四百人，纵有五排或六排。

城南战场，到辰时前后，两军列阵已毕。

莘迩细细地看完敌阵，抚摸髭须，说：“那我军就如他所愿，先攻一阵！”顾看麴球，笑：“鸣宗，姚桃阵就给你，他如援吕明阵，你为我截击，可好？”

这老者是本乡的小地主，较与寻常百姓，家里有粮财，世年间，日虽也不太好过，倒是不缺吃穿，宽，把他那两个孙累得满大汗。

五六排的纵，不算很厚，然亦不薄了。

他那年长的孙问：“阿爷，你了什么梦？”

百姓们离得不近，他们其实看不清楚战场上的人，到他们中，他们能够看见的，只有一个、一个的，觉那双方的兵士就像是两群有序行的蚂蚁，一群白蚂蚁，一群红蚂蚁。

定西军的阵型就没有这么厚，总共只列了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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较远村落中，有那胆大的百姓，爬上大树，远望眺之。

麴球、唐艾等从於莘迩的侧

和唐艾预料得一模一样，长约三里多的秦阵，明显地分作了两块，东边的秦阵约一里多长，打的是吕明的将旗；西边的秦阵不到一里长，打的是姚桃的旗帜。两阵间，是块里许的空地。

一个六七十岁的乡老，少年时为乡中轻侠，青年时应征加秦军，与定西打过仗，刀上曾经过血的，人老心不老，跟着孙们，也从家来，颤巍巍地攀观战。瞧到此景，他忽心中一动，与下边托着他脚、抱着他的两个孙说：“今天这仗，秦兵要胜啊！”

一时间，两边的鼓声汇拢，传老远，远林中的鸟雀为之惊飞而起。

麴球现在的下主要是新降的羌人，战力不行，不能用之攻，故是莘迩有此安排。看大战在即，人人想吃，麴球却不争功，快应：“好！”

陇西郡临着定西，这数十年来，定西与蒲秦打来打去的，当地的百姓受兵灾，几无宁日，对这两方都无好，谁败谁赢，原本是无所谓的，但自麴球於两年前镇戍陇西，后又任秦州刺史以今，他惜百姓，以仁治境，约束下的兵士，禁止抢掠民间，并还给百姓们分发、粮等，资助他们耕地，加上麴球数次以寡敌众，威震蒲秦，慕能打仗的英雄，此乃人之常情，故是麴球在陇西郡的名望实是很，更是那老者两个孙的心中偶像。

听了老者这话，不仅他那年长的孙，就是他那个才十四五岁的年少孙也不由顿时急了起来，两人嚷嚷说：“阿爷，那赶去把你的梦告诉麴郎吧！要不今儿个就先别和秦军打了！”

“我梦见佛陀脚下，有两群蚂蚁打架，正是一群白蚂蚁，一群红蚂蚁。打得很是激烈。最先，白蚂蚁落下风，但后来，白蚂蚁中有一大蚂蚁，一气儿咬死了红蚂蚁中好几个领的，红蚂蚁由是落败，被白蚂蚁杀得那叫一个惨啊！架打完后，满地都是红蚂蚁的尸。”老者指向战场，说，“你们瞧，秦军的戎装白，定西的戎装红，那白蚂蚁可不就是秦军，红蚂蚁可不就是定西么？……这是佛陀的预示，所以我说秦军将会获胜！”

莘迩问左右诸将：“谁为我先试一攻？”

为主调的两支兵，在各自军旗、战鼓的号令和各级军官们的指挥下，一队队的兵士，锐穿着铠甲，其余穿着戎衣，持着盾、弓、弩、槊、刀斧等各样兵，前到指定的位置。

老者带着神秘的语气，说：“昨天晚上我了一个梦。今早醒来，我还纳闷，这梦是什么意思。於今看来，这梦明明就是在说，秦军将胜，定西必败啊！”

且不说那老者的梦，也不说他那两个孙为麴球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