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帐，李基没走两步，听到后的雷小方压低声音，骂他说：“狗唐儿！言巧语，哄得了大王心！今日权且放过你与王农那矮，早晚一天，你老我必给石左报了此仇！”

李基轻描淡写地说：“和我预料的一样，大王没有治石的罪。”将那百炼环刀递给王农，说，“大王赐给你的。”

冯宇心：“若是给谁卖命都一样，我嘛要和阿兄从羯那里逃走？”

冯宇说：“大帅的苦心，宇自能领悟。可是大帅，难就此，咱们就要秦人了么？”

王农接住刀，半截刀刃，见那刀刃锋锐，显是宝刀一柄，大喜说：“果然传言不假，大王仁义！我本以为，即便不杀我，我也是活罪难免，却竟不但不罪我，还送我宝刀一柄！”

不过，对王农的话，李基也是反对的。

李基没有理他，都没回，只往前走。

“但如今，北地几乎尽被胡夷占据，江左无有北伐之意，咱们已是只能躲在山中，缺衣少粮，少兵械，能上阵打仗的壮也远不如前，我只有三四千众而已。反观慕容、贺浑、蒲秦，无不兵壮。这么下去的话，咱们的消亡只是迟早的事！

“慕容、贺浑、蒲氏之间，独秦主有仁名，赵宴荔、姚桃等，俱异族之降人也，而他皆能厚待之。故是我趁他来攻洛的机会，领着大家投奔於他。我，是在为咱们大家找一条活路啊！”

冯宇说：“大帅，我与我兄等不辞千里，来投大帅，便是因不愿忍辱吞声於胡夷的威下！且宇闻之，大帅的父亲亡故之时，曾经叮嘱大帅，‘勿事胡也’，却大帅为何今率吾等投秦？”

王农这个人，勇悍固然是足够的勇悍，但其人轻剽重利，冯宇与他不对脾气。自冯宇投到李基手下至今，他两人也就是泛泛之，表面上过得去，其实没什么情。

回想到赵说为了掩护他们而壮烈战死的情景，对李基的主动投秦，冯宇更是不满，然他不是无遮拦之人，知有些话不能说，因便把不满住，姑且不再多言了。

王农把蒲茂送他的那刀，来看看，还鞘中，忍不住，又再，拽了发，放到刃上，看那发迎刃而断，赞不绝，说：“真他娘的是柄好刀！”那刀长三尺余，上他大半个了，王农把玩多时，将之竖在地上，正好听到了冯宇的这句话，便双手拄刀，嘴说，“小冯，秦人有什么不好？只要待咱们厚，咱们给谁卖命不都一样？”问冯太，说，“大冯，你说对不对？”

李基看了他的不满，但既然冯宇不再说话，他也就没有继续再说。

他心中想：“‘给谁卖命都一样’，石此言，谬矣！吾等为唐人，泱泱华夏之苗裔，焉可甘作胡夷鹰犬？且今胡夷虽盛，然而天命自有其常，又岂会在胡？匈赵氏嚣悍，旋即覆灭；鲜卑慕容继起，亦盛一时，而今却内有贺浑之，外有蒲氏之攻，是灭亡之兆已显矣！秦主蒲茂纵不类寻常胡人，号以仁义，然以我观之，蒲氏也一定会败亡的！唉，吾父‘勿事胡’的遗嘱，我怎么会敢忘记、不遵呢？只我虽不愿为胡夷卖命，奈何江左无光

李基说：“我等皆北地之遗民，苟存於当下，抱团取，相依为命。我虽名为大帅，然视卿等，俱如兄弟也，没什么不当问的。潇，你想问什么，只问来！” [page]

冯宇说：“大帅，我有句话，在心里很久了，不知当问不当问。”

“想我并州乞活最盛的时候，广宗、陈留等郡悉为我有，仗坞堡而自御，垦田地以自，如匈赵氏、鲜卑慕容、羯之贺浑，我乞活亦可与之相抗也。

冯宇瞥了王农一，心：“秦主却能邀买人心！”尽看不惯王农的那副喜，却也不得不佩服蒲茂的大度和手段，转过脸，看向李基，言又止。

李基默然了会儿，没有回避冯宇锐利的神，明亮的目光回视冯宇，恳切地说：“吾父确有‘勿事胡’之遗令，然而潇，今所以我带着大家伙儿投秦，我是在为咱们大家着想啊！”

李基说：“潇，有话想问么？”

冯太问：“大帅，怎么样？”

虽是得了蒲秦将军的官衔，冯太等人却还是照习惯，依旧呼李基为大帅。

李基恭敬地谢恩。

说实话，冯宇是不大看得上王农的。

回到乞活军的营中，营寨还没有扎好，乞活的兵士与来帮忙的秦军士兵、民夫，各在自己军官的指挥下，分区片，正火朝天的活。因了王农杀石左一事的影响，两边的兵士彼此都不对，尽隔着一定的距离，时不时有人怒目朝对面瞧去，嘟囔着骂上几句。

王农、冯太、冯宇等几人，见李基回来，俱皆迎上。

“宇愚昧，敢请大帅明示。”

冯太赔笑说：“是，是。”

王农，也算是我替雷小方为他个歉，他受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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