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去年受到的打击太大，今年直到现下，柔然还没有发兵南侵，可依照它们之前的行事风格，——之前它们不是没有受到过严重的打击，但打击归打击，第二年的掳掠事关其王室权力在漠北的稳定，却万不可停，总会是一如往昔，照旧实行，因此唐艾乃有对会不会现“在定西攻打朔方时，柔然大兵南下”这情况的隐忧。这一，的确是不可不虑的。

仍如前文所说，对较为原始、生产力极为落后的落联盟来讲，战争事实上是一获取生产、生活资的生产方式，放到柔然这里说，战争也是一通过利益的分，从而加其治内诸向心力的方法，故而，它即使一再地因此受到魏国与拓跋氏的还击，就在去年，还被慕容暠、拓跋倍斤联兵攻，差王灭亡，可它们依旧在所不惜。

却是说了，柔然既然这般落后，那它又怎会能够在匈、鲜卑之后，成为漠北的又一个霸主？原因也简单，这不是因为它自的优秀，完全是因为之前的漠北霸主，鲜卑中现今的王者慕容氏，一心向南、向中原拓展，等同是主动放弃了漠北这块地方，故是它们这个鲜卑早先的仆诸之联合，才能趁隙崛起。

至於该怎么应对？

同时，柔然也不是一个成熟的“族”，其主分是由原本匈、鲜卑的一些从落组成的，“柔然”是后来的自称，换言之，它们在族落内的凝聚力上也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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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艾的视线从代北离开，落到了朔方北边的柔然地界，沉多时，摇着羽扇，想：“苟雄、杨满两，我可把之阻於河东，不必多虑；拓跋倍斤所，我可借用其力；此次攻打朔方，唯有柔然，是个变数。依照柔然的惯例，每夏之际，它都会南下掳掠，今年开到现在，它还没有南下，会不会在我攻打朔方的时候，它刚好大军南侵？这一，须得些谋虑。”

差不多在唐艾沉思的同一时刻，谷向东，越过黄河，越过东西长约一千四五百里的关中地区，再过黄河南北向的东段，刚被蒲秦打下的洛城中，本为魏国王府，现在蒲茂主的府中堂上，也是灯火明亮。

“明公有意与拓跋倍斤结盟，驱之攻掠虏魏，夹攻蒲秦，此固可行之策，这回我军攻打朔方，并且大概也能借用到拓跋倍斤之力，但胡虏就是胡虏，狡诈无义，朝臣而夕叛，降叛不定，却须得防他日后坐大以后，变成我定西的敌！”

……

沙漏里的细沙，无声而缓慢地往下落。

月之下，唐艾摇扇凝神，落目砖石上以绿、黄两绘成的漠北，陷沉思。

张地盘，摆在他前边的，有三个方向的选择，即北之柔然、西之朔方、南之虏魏。柔然称霸的漠北，荒凉之地也，不足取；朔方西接我定西，南接关中，两面敌，亦非上好之选；对他而言之，破困而、大展拳脚的最好选择，自当是江河日下的虏魏。

虽是崛起，已霸漠北，可因了其之的先天不足，所以柔然为了保证其王室的权力和地位，也是为了团结、凝聚治内各个的胡，遂每到夏之时，它们的王室就都会率领、或者组织境内的各，南下定西、朔方、代北、魏地，行大举地掳掠。

如前文所说，柔然其实都不能算是个成形的国家，不是社会文化形态、政治组织形态，於慕容氏、蒲氏、贺浑邪等诸胡人中，它都是最落后的一个，甚至连拓跋氏都比不上，很大程度上讲，它还只是一个较为原始的落联盟，——它曾被西域喜好净的那个国家之国主，因其治内之胡人的肮脏，妇人们以盘，而蔑称为“狗国”，可见其之落后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