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知为什么贺浑邪尽残暴，徐明仍会忠心於他的原因，其实与张实本人效忠於贺浑邪的缘由是一般无二的。

即是：为助於巩固权力，对张实、徐明这类徐州大地主、大士族的利益，贺浑邪大上还是较为照顾的。对於张实、徐明这些人来说，不是早前的唐室、还是之后的匈赵氏、鲜卑慕容氏，以及现在的羯人贺浑邪，不谁人主，反正只要他们的利益无损，也就无所谓了。

张实想起了一事，说：“我昨日才知，齐公前在青州时，不知因为何故，派人回徐州，将其妻杀了。其妻是清河崔家女，崔氏与我家、你家都是世，你我不可不就此作些表示。”

徐明吃惊说：“齐公又杀妻，把崔氏杀了？”

“是啊。大王获悉后，也没有责罚齐公，亮达，既然如此，我看，咱俩的表示亦不宜过重，不如联名写封信，送去崔家，权作些许问，如何？”

徐明半晌没吭声。

张实问：“卿另有想法么？”

徐明说：“我没什么别的想法。”

“那你若有所思的，在琢磨什么？”

“我在想，好在世不类齐公，右侯，如果世与齐公一样，那咱们的日可真就没法过了！”

贺浑邪的长，在贺浑邪立自称天王之后，被立为世的贺浑广，与贺浑邪、贺浑豹都不同，大约这也是胡人迁内地几代后，通常可见的事情，却与蒲茂的相近，钦慕唐人的文化，从小勤学不倦，虚襟士，好为文咏，其所亲昵，莫非儒素，拿贺浑邪的话说，“殊不似将家”，与羯胡的那野未驯的气息格格不，倒仿似唐家的士人。

这回贺浑邪兵，没有带贺浑广一块儿，把他留在了徐州，镇抚后方。

张实笑了一笑，没有接腔。

他想：“我华夏胄裔，於前朝世代簪缨，今胡禄，与禽兽为伍，迫不得已耳。大王天威难测也好，齐公嗜杀残暴也好，世文雅亦罢，无非当此世，吾辈且权寄保家。”

望向了帐外的夜，月光下，帐篷黑的倒影被拉得长长的，铺展於沙土地上。

那暗淡的黑影，沉默无声。

……

月光如，清净宜人。

由黄河、济南边的周首亭向西南而下，过睢、颍、汝，了豫州的汝南郡，再过淮，复过涢、沔等数条河，行约一千三百里上下，是长江北岸，荆州州治所在的南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