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稳站不动，宋翩没有办法，只好於众目睽睽之下，到了他的前，让人看去，满是谦恭的样，说：“黄公，下官有一事不明，想请教一下黄公。”

“何事不明？”

宋翩转看周边的那些官员们，为难地说：“黄公，此似非谈话之所。”

“你上车来。”

黄荣当先车，宋翩犹豫了下，终是顾不上周围官员们的视线，跟了去。

两人车中对坐。

黄荣问：“宋公，你有什么不明的？”

宋翩说：“黄公，适才堂中，明公对我说，希望宋羡传谣之事与我有系，此话是何意也？我想了又想，想不明白啊，恳请黄公教我。”

黄荣四十多岁了，凭此年岁、现在的官职，被尊称一声“公”，倒也是当之无愧，只宋翩不同，乃是定西等阀族宋家的弟，而且是现下宋家在朝中的最代表，他中的这一声“公”，金量却是远大於别人，刚才当着那么多官员的面，得了他的一句“黄公”，黄荣的心里是相当舒坦的，架拿足了，毕竟此事关系到莘迩随后的重大筹谋，黄荣也就不再拿大，明知故问了，抚摸胡须，说：“明公此话，有何难懂？明公的意思很明白啊。”

“是何意思？”

“宋方何以下狱，宋公不知么？”

宋方下狱的罪名不止一条，使人毒杀姬韦是一，收买安崇，意图刺杀莘迩是一，这后一条的罪名，其间有宋翩的揭之功。黄荣的话意，明显指的即是此节。

宋翩在堂上时，隐隐约约猜到了这个，但抱着侥幸的心理，又盼望不是这个，而下听到黄荣的话，仅存的幻想被戳破，脸顿时灰败。

他心：“卖了宋方不够，莘幼著果真是要我再卖宋羡么？”

半晌无语。

黄荣说：“怎么？宋公是还没听懂，还是不愿意？”

宋翩哭丧个脸，说：“宋羡与我是同族兄弟，黄公，这……”

“哦，宋公原来不是没听懂，看来而是不愿。”

“不是不愿，只是宋羡……”

黄荣淡淡地说：“宋羡与公是同族兄弟，那宋方与公是何关系？”

宋方与宋翩也是兄弟行。

宋翩哑无言。

“宋公，你贪贿之事，明公缘何不惩？你难心里没数么？那是因为明公是个重旧情的人，明公对你有旧情，有情义，宋公，你对明公有么？”

宋翩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末了，咬住牙关，说：“下官明白了！”又说，“可是，宋羡与宋方的兄弟情很，自宋方下狱、被死之后，宋羡与下官就再没见过。下官纵是想为明公办成此事，奈何与宋羡现在来往断绝，却是不知，又该如何才能为明公力？”

“‘纵是’，是什么意思？宋公，听你这语气，你还是不情愿啊。”

“……下官失言，下官非常情愿。”

“情愿就好。至於宋羡不与你来往，宋公，这是你们的家事，我帮不上忙，但只要你有一颗为明公效力的诚心，我想你总会能想解决这个问题的办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