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艾说的正是田居赴宴迟到的真正缘故，那给田居解释的吏员与唐艾此乃回见面，未料到他说话这么直截了当，竟是半“糊涂”也不装，一下不知该怎么接了，哑无话。

坐定。

“将军应是知的，宣威多年前，从麴令抵御秦虏犯我东南境之时，右脚曾受过箭伤，伤到了经络，因留下后遗症，时不时就会发作。这回发作的相当厉害，路都走不成了。宣威是前日引兵到的武始，他到郡后，寡君设宴为他洗尘，下官忝陪末席，将军猜怎么着？寡君与下官等足足等了他一个时辰！从傍晚，等到夜，才见他姗姗而至。”

时人尚存前秦遗风，视郡为国，所以此吏以“寡君”称武始郡守。

说到“使之互相牵制”，换言之，实也就是“挑拨离间”，此是前秦以今，边地官员治理胡人的一贯办法，莘迩早先对此是有非议的，认为此乃下策，上策当是“以信义待之”。现实教育了他，他现在明白了过来，“信义”确是需有，然“挑拨”却也是必不可少。

在他的带动下，北越、王舒望等也相继开。

叙聊多时，堂中的气氛渐渐闹。 [page]

田居没有住在县外营中，他家在西平，是东南八郡的本地人，於八郡中亲戚、朋友众多，住在了他一个朋友的家里，现在就在县中。由本县的一个大吏前引，魏咸去寻他。

田居亦是一惊，心：“你官过我，又是钦任的此战主将，

这是唐艾第三次提及田居了。从其到武始郡，至现下，一个时辰都还没有，他总共也不过说了几句话，田居就已被他提到三次，诚可以说是“念念不忘，语必言及”了。

唐艾看到，登时面笑容，立即起，穿过堂中，快步到堂门，下揖相迎，说：“建威拜见宣威。”

“下官恐怕等到夜，宣威也不见得能到。”

堂内气氛尴尬之时，魏咸回来了。

有个本郡的吏员，素与田居好，这时见唐艾虽与诸吏说话，但他的神却不时朝堂外瞄去，一副心不在焉的样，显然是在等田居的到来，不由与北越想到一块儿去了，生怕唐艾用“假节”的权力，置不迎他的田居，遂故作说笑，实际是拐弯抹角地为田居解释，说：“将军，莘公定下的作战方略是何，以下官愚见，似不必等宣威来到再示於下官等了。”

却说唐艾等到了郡府，扈从唐艾的百余甲骑和诸人的十余乘车都留在了府门外，唐艾不搞客气虚伪，亦不等北越等恭请，就踩屐挥扇，当先而行，北越等人从后，诸人府登堂。

唐艾问：“为什么？”

唐艾似笑非笑，问：“脚不能走路，坐车也不成么？贵郡诸君等了宣威一个时辰，我看，不是宣威不良於行，是宣威在拿架吧？”

像且渠元光这样的，有自己的“壮志”，不接受你的好，视你为敌，再是“信义待之”，有什么用？若还不知变通，只怕传於后世，就会被后人笑为“宋襄公第二”了。此类胡酋、胡豪，非得用别样手段不可。

等魏咸去，北越的坐榻在在唐艾的下手，借离唐艾最近的便利，他偷觑唐艾的神，却见唐艾斜依靠几，不不慢地摇着扇，脸上表情平静，似无什么恚容。

他后一人，裹帻大氅，足穿步履，拄个拐杖，慢腾腾的走着路，可不就是田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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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此话怎讲？”

这番举动和这句话一来，堂中诸吏的心都是“咯噔”一。

原已担忧唐艾生了田居气的北越，此时更是担忧了。

胡人的组成可以说是相当复杂，落来源五八门，但越是复杂，从某程度而言之，或云“以胡制胡”，或更直白，明白说，就是“使之互相牵制”，却越是有利於定下当地官廨的对之理了。

唐艾别的话不说，顾视立侍在他榻侧的魏咸，先下令说：“去把宣威请来。”

北越心：“完了！”

堂中静了会儿，武始郡的太守打破沉默，尽地主的本分，与唐艾叙话寒暄。

“寡君”，是下位者对主君的尊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