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贺之的用意，他便默然不语，不作翻译。

拓跋倍斤微现怒，说：“野，你也听不懂我的话么？”

野不卑不亢，答：“好叫大率知晓，在下的份是我朝的使者，却非大率的通译。”

拓跋倍斤怒容将盛之时，裹帻大氅的孙冕微笑，称赞野，说：“足下不愧得我王喜，当真是英杰俊！”起下揖，恭敬地对拓跋倍斤说，“大王，秃发使说的有理，他是定西的使者，确不好兼担通译，便烦请大王唤个通译来吧。”

拓跋倍斤说：“如此，就听先生的。”

很快，一个通译从殿外来。

拓跋倍斤再问了一遍杨贺之。

通译把问话翻译成唐话，横眉立地说：“你是在冷笑么？”

杨贺之说：“不错！”

拓跋倍斤识唐语，他没有装模作样等通译再给他翻译的耐心，直接开。通译弯腰躬，倾耳听完拓跋倍斤的话，直起腰，视杨贺之，问：“殿里很冷么？”

殿中烧着火炭，如三，是一也不冷的，拓跋倍斤此话，显是轻薄戏。

“……，我的冷笑非是因冷而发！”

拓跋倍斤说了句什么，通译转译来，问：“那你是因何而发？”

杨贺之昂然说：“我等遵我朝大王之令旨，金不远千里，度越大漠，冒雪迎寒，至此代北，所为者何？是为了襄助大率。我等到后，大率数日不见，已是怠慢十分，金中召见，又置胡坐於席末，这等轻辱！实令我等心寒，故是我由而冷笑。”

拓跋倍斤说了一通话，殿中的代北重臣们俱是大笑。

通译等拓跋倍斤说完，蔑笑浮上脸颊，先把倍斤的“哼”学来，然后说：“襄助我家大王？大秦天王将攻尔之秦州，你定西自保且无能为也，你拿什么襄助我家大王？又襄助我家大王何事？我家大王什么地方需要你们襄助了？胡言语，张就来，莫不是冻糊涂了？可笑可笑！”仰笑了两声。

杨贺之叹：“我朝莘公，数誉大率，说大率是代北人杰，於金看来，却竟是莘公识人不明。”

通译翻译拓跋倍斤的话，问：“怎么识人不明？”

“大率若果人杰，岂会看不到，现下正是代北用兵幽州，开疆拓土，以大振大率在北地之威的绝佳时机么？……大率不会看不，也许是大率虽已看此，然却因畏慕容炎如虎之故，而不敢兵幽州。无论两者是哪个，‘人杰’之誉，却皆不实，这不是莘公居然识人不明么？”

拓跋倍斤猛地一拍矮案，大声说了几句。

通译慨然作，攘臂奋声，说：“慕容炎缩幽州，连他的都城邺县都不敢去救，忍看邺城将落蒲茂之手！想那慕容暠，我鲜卑之雄杰也！却怎么生了个如此鼠！简直丢尽了我鲜卑各的人！我家大王畏他如虎？他给老，……给我家大王提鞋牵也不！”

“大率既有此等雄心，那在下就不明白了，为何大率对我等这般怠慢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