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居黄门侍中，三官吏之一，‘顾命’二字，自是当之无愧，又哪里来的莘阿瓜独大？”

“大王尚未亲政，莘公乃先王的托孤重臣，掌朝施政，是莘公的分内之任，何来莘公欺凌大王一说？”

“就怕当时，就算大王亲政，也有名无实！”

“你以后少与氾家、宋家的那些朋党来往。你别当我不知，你这些时和他们走得太近了！”

“诺。”

陈不才果遵陈荪之令，次日去莘家拜年，却莘迩没在家中，被左氏召吃酒了。陈不才乐得未见，把礼放下，辞别自去。这且不说。

陈不才说：“阿父，你也是顾命大臣之一啊！而今却是莘阿瓜独大。‘大王尚未亲政’？阿父，莘阿瓜权倾朝野，并得太后信，照这个势下去，阿父，我只怕大王是亲不了政了！”

陈不才说：“阿父，我日常往的俱我王城的风名士，不与他们往，我何以能得名？”

“谒见莘公时，把你的这幅嘴脸收起来！”

陈不才到其榻前，躬问：“阿父有何吩咐？”

陈不才倒退门，刚到门，听到陈荪又说了一句。

陈荪命令说：“你明天备上礼，也去莘公家，给莘公拜个早年贺喜。”

陈不才有听明白了陈荪的意思，说：“阿父是说，不大王能否真的亲政，不日后我定西谁家当权，是大王也好、莘公也好，抑或宋氾等阀族也罢，只要我家独善其，那就都能保住我家现在的富贵？……阿父，你这是谁掌权跟谁走啊，墙草，没有立场！”

“你把脸伸来。”

“阿父！”

“阿父，你这话太奥了。”

“住！”

陈荪放下书卷，教诲地说：“我陈家在定西的立足本，你难不明么？我陈家从来靠的不是陇地阀族。不才，咱们陈家不是陇州人，侨居於陇罢了，宋、氾等家，你纵是再与他们来往密切，终究你还是个外人！最好的结果不外乎是，你个他们的鹰犬，得用时用你，不用时就把你扔到一边，如此而已。我陈家在定西的立足之基，靠的是大王，靠的是咱们不掺和党争。你从今以后，老老实实的在里，伺候好大王就是，其它的，你一概不许理会！”

“阿父！”

陈荪倚坐榻上，本在悠闲地展卷读书，陈不才说莘家闹情形的时候，他尚没当回事，这时听陈不才说到此，他视线离开了书卷，抬脸看向陈不才，一手握书，一手召他近前。

听了陈荪如同自欺欺人一般的此话，陈不才瞅了他，想再说些什么，到底他为晚辈，顾及陈荪脸面，终是没有吭声。

“可是阿父，莘阿瓜权凌大王……”

陈不才不情不愿，挤眉地应：“是。”

陈荪皱起眉，说：“你这孩，枉我觉得你是我家后辈中最聪的一个，故把你送中，了大王的从侍，却听不懂话么？大王亲政有名也好，无实也罢，那是大王的事，与你何？只要我家不掺和到本地阀族与莘公的争斗中去，他来日大王是否能真的亲政，他来日是谁在我定西说了算，我陈家不还是都能如以前、现在一样，安享富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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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荪一边说着，一边重新展开书，低继续去看，挥了挥衣袖，示意陈不才去。

陈荪只当没瞧他的小心思，说：“不才，你不要我亦是顾命之一，也不要莘公与大王的关系如何，再过四年，大王加冠成年，到那时，无论莘公怎样权重，无论神攻怎样得太后信，大王都是一定要亲政的。你只这几年中，把大王服侍好，其它的不要就行了。” [page]

陈荪举书，作势打他，吓唬说：“刚才的那些话不许再说，再让我听见，我大耳光地你！”

“阿父？”

“奥不奥的，你自己会。不才，记住，以后少与宋、氾两家的朋党来往，於今莘公用兵连胜，威震海内，新政变革，德播定西，而宋闳、氾宽俱野而还不了朝，非有大变，则他两家就一定成不了什么事，你跟他们混，没有好！……你适才说张将也给莘公送礼了？你倒可与张将作些。不才，将此，初虽得邀誉，纨绔弟耳，后其家遭难，他一改前非，尽洗纨绔之气，居能如换了个人似的，宋、氾弟，无可比者，他将来必成大。”

倏忽数日，到了腊月三十，这天下午

陈不才此话耳，陈荪却没有生气，他把手中的《老》在陈不才前晃了一晃，说了一句充满哲理的话，他悠悠说：“不闻有无之论耶？没有立场，也是一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