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和尚究竟是在空门，还是在军旅？”

“在军中？这就奇了。”

季和说完这句话，向姚桃一揖，扬长而去了。

姚桃看

“大王召建威见的令旨中，确是令在下从行。”

王成凑近姚桃，低声说：“明公，这季和先提公弟姚谨被害之事，复问竺师究竟在军旅，抑或空门，意嘲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他的这些言语，会不会是孟朗授意他说的？”瞧了薛白，又，“大王意擢薛君迁任太原郡丞，有没有可能也是孟朗的奏议？”

竺法通合什说：“贫略有耳闻，但还没有看过。”

竺法通说：“在军中，近来少与外界勾通，是以至今未曾得观。”

季和却不信他的话。

季和一拍手，说：“这不就得了么？参军今既已从建威回营，今日参军，明日或即太原郡丞矣！到时，太原一郡，太守、郡丞，俱本地士，此诚古今之少见，传将去，真不知会多引人生羡！”开玩笑似的向薛白下揖说，“下官季和，拜见薛丞。”

但姚桃听说过，李基受任太原太守后，蒲秦许多的贵戚、重臣对此都极怀非议，乃至有上书谏，以太原重镇，非宗室、名将不能镇守为由，请求蒲茂另外换人担任此职的，便不禁心中想：“李基辞任太原，定是与此有关，大王正要千金市骨，用李基来招徕北地乞活、唐人豪，不肯换人任太原，固在情理之中，然有意迁薛白为太原郡丞，却是为何？只是因为薛白籍贯太原么？……，这会不会又是孟朗的提议？其意是在为削我羽翼？”

季和笑：“怎么？参军还不知么？十余日前，太原的李太守，上书大王，自称才疏德薄，恐不足以牧太原名郡，请求大王另择贤士居任。大王没同意他的自辞，但决定给李太守任个得力的辅佐，参军明达练，家为太原门，是以，大王有意破例擢参军为太原郡丞。”

竺法通望其背影，终是憋不住回他此一问的答复，因虽是季和已去，他还是说：“方今世，救人间，非兵不可！贫在军旅，心悯百姓，此正为普渡苍生耳！”

竺法通问：“敢问参军，何奇之有？” [page]

薛白手足无措，说：“岂敢，岂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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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和笑了一笑，说：“将军对我大秦的忠诚，自是毋庸置疑，大王如果听到将军的这番话，定会十分喜。”目光转向薛白，说，“恭喜参军了！”

姚桃却是一猜就中。

薛白闻言，更是惊愕，下意识地朝姚桃看去，说：“这，在下不曾闻此啊。”

适才季和与姚桃、薛白、竺法通说话之时，王成一直没有吭声。

不杀他，即便放了他，桃也定手刃杀之！以为国除贼！”

这时，王成说：“人都已经走远了，竺师，就不要再说了。”

姚桃、姚谨兄弟情是其一，姚谨为何叛投魏国？乃是因为中了孟朗的金刀计是其二。

结合此两，姚桃岂会不对姚谨的被害而到悲愤，只怕不仅悲愤，怨恨孟朗也不是不可能。

竺法通的光太耀了，他即使默默然地站在一边，也依然不时地引季和的视线，季和忽然想起一事，就不再戏谑薛白，转问竺法通，说：“我闻定西的智和尚编定了一僧尼戒律，前数日，我在一个游方的胡僧，看到了这戒律的分内容，请问大和尚，这戒律，你可有知么？”

最了解你的人，往往是敌人。

季和说：“那胡僧说，智编定的这戒律，博采众集，括了僧家的大小诸戒，这戒律一，海内僧尼昔无通行定戒可依的像就将会为之一变，从此僧尼就有清规可循，大有助於佛门不再污纳垢，堪称是僧家的一桩盛事也。我作为一个世俗之人，都已看过了这戒律的分，大和尚名著南北，佛门之僧也，缘何仅是耳闻，却还没有看过？”

竺法通便就罢了。

这话来的没没尾，薛白愕然，说：“参军此话何意？”

季和笑眯眯地说：“不曾听闻亦无妨。参军此回从建威将军还营，敢问之，是不是奉的大王的诏令？”

擢迁薛白为太原郡丞的此议，的确是自孟朗，也所以，季和能够预先得闻。

何止薛白不曾闻此，姚桃也没听说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