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起见大王，把你改攻汉中的此略，你细细地奏与大王！”

“诺。”

君前奏对不是谁都有机会的，季和虽得孟朗喜，但能於非朝廷大会的场合下，私下见到蒲茂的机会也不多，他知这是孟朗在给他“简在帝心”的机会。

至於已经定下的“攻复南安等郡”的这个方略，临时更改，蒲茂会否同意？孟朗、季和对此都不担心，也许对别的朝臣，蒲茂不见得会言听计从，甚至对孟朗“有违仁义之”的建议，蒲茂亦往往会遵从己意，不予采纳，但在别的方面，尤其军国要政上边，他对孟朗却向来是“从善如”，想来必是不会反对变更已定的方略，改以接受季和的此个攻汉中之策的。

果如他两人所料，下午，季和跟着孟朗晋见蒲茂，把自己改攻汉中的主张说完以后，蒲茂仅是作了些许的思忖，就接受了季和的意见。

蒲茂笑对孟朗说：“无怪孟师素来赏识季卿，季卿此换南安、改攻汉中之策，确然妙也。”

季和谦虚地说：“微臣愚钝，窥之见，不足以当大王谬赞，若论国之城，我大秦虽人才济济，还是得当数孟公，微臣只是愚者一得。”

孟朗察觉到蒲茂好像有心事的样，问：“大王，臣敢问之，为何似心情不佳？是觉得季和此策还有可磋商的余地么？”

“季卿此策甚好，孤兄、吕明两人还没有到，孤尚未下令其二人与姚桃率潜还关中，攻复南安之旨，正好可以改变方略，也不算是孤‘朝令夕改’矣！”蒲茂小小地开了个玩笑，随后起，到帐中踱步，说，“不过孟师真是知孤，孤确然心情欠佳。”

“敢问大王，这是为何？莫不成，是谁惹大王不快了？”

“还能是谁！便是贺浑邪！”

孟朗问：“贺浑邪怎么了？”

“孟师不是奏请孤，给贺浑邪下旨，令他把张实给孤送来么？”

“是。大王，贺浑邪狡残之属，譬如豺狼，虽然凶悍，其帐下力诚然能战，然其贪利短视，则凌弱，败则不以降附为耻，实无远略，且其羯胡，相貌与我中土唐、氐、鲜卑诸有别，异是也，他之所以能够立足於徐，靠的多是张实的帮助，张实如能秦，为大王所用，则徐、青之地，不战而可平之矣！此是臣为何奏请大王，令他送张实前来的缘故。”

“这个缘故，孤自知也，但是孟师，贺浑邪给孤回复的上表今天上午才刚送到，你猜他在表中怎么说的？”

“难是他拒绝大王的令旨，不肯把张实送来？”

“可不是么！”蒲茂的脸上浮现怒，说，“他居然在表中说什么，张实患了病，不能远行，说等他病好了，再给孤把他送来！这一看就是造的瞎话，他这是在糊孤！”

“大王，他不肯送张实来，也不奇怪。正如臣适才所言，张实乃是他立足於徐的依仗，听说他对徐地的唐士，尤其是从青州掳掠到的士人，毫无敬重之态，竟是把之与隶卒同等相待，了一个君营，将这些士人编营中，行动不得自由，用之召来，不用挥去，之贱甚！却独对张实，敬重非常，以致不呼其名，呼其‘右侯’，他拒绝遵旨，在臣的意料之中。”

“那你还叫孤给他下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