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张景威了！”

话音未落，摔倒的那人，撑着，摇摇晃晃地爬将了起来。

吕明瞠目结，说：“这……。”

那人佩剑，以剑拄，声音仍响如洪钟，隐隐传吕明耳中。夜中楼上，连中三箭的这人，其短小的形，却是如雄山一般，屹立不倒。吕明驱往前，侧耳听他在喊些什么，闻他说：“贼中我脚尔！宿营前，我已传檄太守，至迟明晨，太守即能赶到与我合。君等努力，守战今夜，等到天亮，太守到，我军与太守里应外合，灭贼反掌易也！”

尽看不清营中守卒的情形，但通过伴随此话而爆发的如雷呼声，吕明亦知，守卒的士气定是已被这人，也就是张景威的这一通假话给鼓舞起来了。

——至於为何知张景威说的是假话？洛现在安关中，这件事吕明是一清二楚的，想那洛自保不暇，又如何能来助张景威？

夜遇敌袭，中三箭，犹鼓舞士气，奋战不已，吕明倒是不觉有小小的佩服张景威了。

再要第三次攒，望楼上的军吏取来了盾牌，把张景威牢牢地护在了中间，却是已无机会。

……

望楼上。

张景威披有甲铠，腹、右臂中的那两箭，尚无所谓，却有一箭，即最后中他的那箭，中了他的面颊。他适才声鼓舞兵士的斗志，是忍着剧痛在说。几句话说下来，鲜血了他半张脸。一个军吏说：“护军，先下望楼治伤吧？这里有下吏在，必拼死御贼！”

“贼袭我营，兵士已惶，我再於此时下望楼，为兵士所见，则我营将失矣！”张景威站立不动，令，“召医士来，便在此给我取箭、治伤。”

几个军医很快应召上来。

看到张景威脸上的伤势，这几个军医无不骇然。

“愣着作甚，还不快给我摘取箭镞？”

箭杆，已经被砍掉，留在张景威脸上的，现在只有箭镞。

一个军医近前，凑着火光，观察箭创，见那箭镞几乎整个地都没了张景威的脸中，创开绽，白森森的骨都可看到了。他伸手想去摸那箭镞，手抖不止，不敢放上，倒退两步，伏拜说：“箭镞过，小人不敢。”

另外几个军医，一一察看过伤势，也都是不敢动手。

张景威大怒，叫那个回话的军医近前，提剑刺其，把之杀了，问余下军医：“可乎？”

余下的军医们，个个汗涔涔。

一人颤声说：“如用麻药，或可试之。”

“我正临敌战，岂能使用麻药？”

“……不用麻药，小人实不敢。”

张景威挥剑，把这人也杀了，再问余下军医：“可乎？”

两个军医的尸横在面前，一个年老的军医不得已，咬牙说：“虽可之，然不敢保证无后遗之症。”

“今夜我能否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