迩一个人去办，得拉上他俩一起来为莘迩“分谤”。

张浑、陈荪面面相觑。

张浑说：“犬岳，庸碌之徒，恐无使之能！”

陈荪说：“陈矩此，我知之，会两句清谈罢了，别无才，恐亦无使之能。”

黄荣笑：“张公、陈公，公二人是在贬明公无识人之能，还是在斥太后、大王无用人之明？”

张浑、陈荪登时猜到了黄荣下边要说什么，都是暗暗叫苦，慌忙齐声答：“吾岂敢！”

“东南八郡郎将府，我定西东南之兵事重镇也；武兴郡，邻武威郡，亦可谓我定西的首善之区也，张岳、陈矩能分任东南八郡郎将府府主、武兴太守之任，怎会能是庸才？”黄荣下揖，与莘迩说，“荣斗胆，请明公任此二君为荣副使！非此二人，不能助荣完成使命！”

莘迩为难地看看张浑，看看陈荪，说：“张公、陈公，桓荆州的外援对我定西将来抵御秦虏关系重大，为了国家，为了太后、大王，为了我定西的万千生民，就劳张岳、陈矩辛苦一趟吧。”笑，“等他俩从景桓使还回，我少不得，是要请朝廷对他两人大大论功赏赐！”

张浑、陈荪拒绝不得，只好应是。

莘迩笑：“前天朝会散后，麴令拉住我，不让我走，又和我说起在东南八郡设立河州此事。我听麴令的意思，是想今年上半年就把它设下。

“河州一旦设成，东南八郡的郎将府自然而然地也就升格为州郎将府了。张公，叔仁在八郡得不错，日前他上奏中台兵，八郡的府兵，目前名录郎将府的已近五千之数，余下还没录名的大概尚有万余，他保证年中前，会将之悉数录毕，……公之此，哪里是犬？我闻他小字为犬，而实虎也！的很好啊！将来州郎将府府主此任，我看，必得是他不可！

“陈公，武兴虽近武威，然侨郡耳，辖县少，民亦少，不足以尽展陈矩之能。前日应士的上表，这些时，朝中不是在讨论创设宪院此政么？诚如景桓所誉，陈矩志行厉，行堪士表，耿直敢谏，我认为，他正是适合到宪院任职！我以右都御史此职屈之，公意何如？”

宪院，是莘迩最近着力推行的一项新政。

当下的监察制度，因为门阀政治的缘故，反正权力掌握在门阀手中，很多时候就形同虚设，并且不但形同虚设，还因为这是个吃力不讨好，得罪人的差事，故不被右姓、名族的弟所喜，不愿意当御史之类的监察官员，不被士视为“清官”，——这就是“弊政”了，为了改变这个局面，抬监察官员的政治地位，莘迩因有了重起炉灶，新设一个机构，即“宪院”的想法。左都御史、右都御史，便是此个宪院的两个最长官。

任陈矩任右都御史，不是莘迩临时想到的，是他早就计划好的。

一方面，以宪院的两个最长官之一授任陈矩，可以通过这一个给陈家在政坛上更多话语权的举动，一步把陈荪捆绑到自己的边；另一方面，通过陈矩的名族，也能够借此来抬宪院这个新机构在士人们心中的地位，扭转此前监察官员通常被人轻视的局面。

升张岳为河州郎将府府主也好，迁陈矩为宪院右都御史也罢，此两事对张家、陈家固是好事，但张、陈两家同时也是被莘迩利用的，——陈矩不说，张岳此前之任八郡郎将府郎将，本就是莘迩为削弱麴氏在八郡的影响力，张浑、陈荪对此皆心知肚明。

可好的确是有的，而且不小。

两人也就不多言语，默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