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这事你定能办成，只是一条，要注重保密。”

羊髦的此策确然上佳，用之如能得成，足能减轻蒲秦对定西的压力和威胁，莘迩心情大畅，笑看着羊髦俊秀的面孔，说：“士，我有一言。”

莘迩举目，望着外的景，诗兴小发，信：“夕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外观之，确然盛，内视之，隐忧重重！”他说着，指了指堂外的夕，继续说，“就像这夕一样，比起午时的日，既圆且大，可已近黄昏，垂垂坠矣！

“卿此策，谋国之策也！”

“当下之时，我定西需要的，抓时间，修好内政，富民兵，御蒲秦与境外，候时机之到来而已！……至若此二句诗，我哪里有此诗才？是老傅的新作。”

莘迩对羊髦的此策，确是极其欣赏，他笑：“当得！当得！”略作考虑，说，“士，此策是你提的，那此策就由你负责执行吧？造谣蒲秦境、秦广宗亲笔这两条，我会叫长龄调动咱们在蒲秦境内的细作、并传檄千里，叫他俩协助於你！”

“明公放心，髦晓得。”

“人心啊，士，人心所向是最重要的。张公刚才在议事时，说到了‘大义’，说我定西能以一隅之地，抗举世之胡，靠的是尊崇唐室，这话说的不错，但只靠大义，还不足够。得让百姓们看到希望，这才能在劣势的时候，依旧能够凝聚人心，等到光明。……士，这篇文论，我这几天就开始写，卿之文采胜我，待我写成，到时请你给我斧正。”

“怎么挑拨？”

莘迩厚着脸，哈哈一笑。

一笑，接着说：“不过亦正是多亏了孟朗的心不够开阔，也才给了咱们可乘之机。姚桃兄弟，孟朗且猜忌之，况乎慕容瞻？他必定会更加猜忌。诚如明公适才所言，慕容瞻父、李基等，髦以为，咱们也可以试着挑拨一下。”

“给孟朗以实”，这句话暗的意思是：孟朗是个智者，他不见得会相信秦境内的谣言，但只要他猜忌慕容瞻父、李基等人，那不谣言是真是假，对他来说，却都是一柄正好可用的刀。

羊髦下榻作揖，说：“髦必尽心力，为明公办成此事！”

“暂定名为《持久论》，你看此名可好？”

羊髦放下羽扇，笑：“不错！如此，一边通过秦广宗，挑动蒲秦的氐、羌贵酋攻讦孟朗，一边通过造慕容瞻父、李基等的谣，给孟朗以实，挑动孟朗攻击他们，……明公，秦虏虽得冀、豫，兵、民纵众，而一旦其内果因此生，复何足虑也？咱们只坐观其变就是。”

“散布谣言於蒲秦境中，说慕容瞻父与被迁到咸的那些慕容贵们心怀故国，说李基暗藏叛心？”

“明公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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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各自归家。

“什么文论？”

堂外暮已至，夕的余晖洒落院，草木於晚风中摇曳，阵阵清香传堂内。

莘迩笑：“我正有此念。我不但要在朝会上说，士，我还想针对此写一篇文论。”

羊髦对蒲秦和北地日后走势的判断，没有莘迩这样乐观，但听完莘迩的话后，他赞同莘迩的意见，说：“明公所言甚是！明公的这一番话，如黄钟大吕，振聋发聩！明公，於下国中、朝中，确是有不少畏秦虏如虎，灰心丧气，对我定西之未来抱十分悲观之念的臣民、士人，明公何不把刚才说的这些，改日於朝会上，教与诸臣？也好一扫而今谷城上的云！”

莘迩也下榻来，负手踱步堂上，说：“士，我近读《老》，老对凡天下之事、之务，无不盛极则衰，刚不能久的此个理，看得着实通透！蒲秦今日可称矣！洛、邺县被蒲秦攻克的消息传到我定西朝中当日，谷震动，不乏重臣、名士，因之而忧心忡忡，长吁短叹，却在我看来，他们的忧心大可不必！蒲秦方今，正《老》之所谓‘壮则老’。

“明公的《矛盾论》，前人之所未，名为论，实述治政，如椽大笔，髦怎能比！”

回到

羊髦品味再三，说：“这是明公的新诗么？文字虽然浅显，意蕴长也，端得好句！”

“还是造谣言吧。”

“你我刚才说的那些之外，又有徐州贺浑邪、代北拓跋倍斤，此二人狼野心辈也，今降附蒲秦，暂伏獠牙耳，早晚必叛，此外，慕容氏尽败退幽州，余势犹存。我敢断言，长则十年，短则五年，蒲秦霸北地的局面定然会有所改变！ [page]

“岂敢当明公这等赞许！”

当晚，莘迩没有回家吃饭，留了羊髦，两人共在府中用饭。

“《持久论》、《持久论》，持而久之，候变则，此名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