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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矩目瞪呆，哑然半晌，末了：“‘庖有，厩有，民有饥，野有饿莩，是率兽而人也’，今羯之暴，比此更残！真禽兽也！”视线转向室外，再瞧那几个羯胡时，虽然光灿烂，却如有阵阵风盘旋於那几个羯胡左近，那几个羯胡桀骜不驯的站姿，此时此刻也变了味，不仅仅是“桀骜”而已了，察看他们的目光，陈矩觉得就像是吃过人的狼的目光，心，“这几个羯，是不是把周边的我等唐人，都看作是了他们的吃？”

陈矩：“以唐卒为粮？贺浑豹竟是用这话来鼓舞士气？”

“除此之外，还有！”

陈矩问；“什么事？”

“陈君，我听荆州客舍的那主吏起这事儿的时候，也与你一样的吃惊啊。”

“怎么，怎么的？”

“不久后，贺浑邪遣贺浑豹援救下邳，却半路中了埋伏，尽贺浑豹最终率冲了包围，但粮秣尽失，你们猜，这情况下，贺浑豹是怎么，是怎么与他军中的羯胡们的？”

脚步声响起，这脚步声不大，然却把陈矩吓了一，看去，是魏述从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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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呢？”

“可有唐卒被羯兵吃掉？”

黄荣不再多问，客气地对魏述：“便劳烦魏君为我等通报，就我等使荆州归还，求见明公。明公若是有暇，见完了刁犗、程远，我等这就府谒见；若是无暇，我等晚上再来。”

“就是前时蒲秦、江左联兵攻徐州之日，殷刚开始的时候，连着打了几个胜仗，兵围下邳，县中的羯胡守卒缺粮腹饥，居然杀人！”

陈矩问：“还有什么？”

下就不知了。听他们四天前就到了，唯是明公太忙，直到今天才空来接见。”

“黄公、张君、陈君，明公请你们去。”

“想那下邳城内无粮，援兵也无粮，既败了唐卒，解了下邳之围，为了果腹也好，为了庆功也好，少不得须有酒犒赏三军，到底有无战死、被俘的唐卒被充作，我没有听那客舍的主吏，他或许也不知晓，但此常理推算，料是应有，且还会不少。”

黄荣等人当然与那些候见的官吏们不能相同，魏述先是引他们到府门旁边的侧塾，请他们坐下，并令小吏端茶上，呈上心果，然后告了个罪，乃亲自府为他们通禀。

黄荣等人之前都没有见过羯人，张岳是个好奇心的，便叫小吏员把侧塾的门帘挑起，坐於榻上，一边喝嗓，一边往外看，视线穿过门，不离那几个不远的羯人，上下观瞧，细细打量，看了多时，他放下茶碗，与黄荣、陈矩：“久闻羯胡残暴，匈、鲜卑不及也。我在荆州时，与客舍的主吏闲聊，听他了件事，未知黄公、陈君有无闻听？”

“最后？最后就是贺浑豹果然大破围下邳的唐卒，殷兵败而还扬州。”

张岳：“时有其中的谋士建议，军队失了辎重，没了粮草，就算是到了下邳，只怕将士乏力，也无战之能了，不如暂且撤退，贺浑豹不肯听从，反召聚军中诸将，与彼辈：我军粮秣虽失，围下邳之万余唐卒，却尽可为我之粮也！今如回撤，不能救下下邳，即使伏兵不追击我，天王亦必杀我等，何如奋勇而前，大破唐卒，然后饱餐之？”

陈矩叹：“海内战已久，荒年之际，或城被围困之时，兵士杀人民之事，并不少见！”与张岳，“匈、鲜卑都过这等事，倒也不是只有羯人才这么过。”

黄荣、陈矩闻言皆惊。

魏述应：“好。请黄公、张君、陈君稍候，在下这就前去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