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当傍晚，遥遥观之，但见红彤彤的夕之下，大河奔腾，黄沙弥漫间，绿环绕中，一座沧桑的城地而起。

铁弗等胡常年放牧野外，脸上也好、褶袴也好，通常都是脏兮兮的，却於其间，偶尔能见到一些比铁弗等胡还要脏的胡牧，——这些胡牧则便是投附到张韶帐下的柔然胡牧。

安崇从中取吃剩下的胡饼，丢到地上。

“不要说话！”安崇皱起眉，训斥他们。

安崇心：“倍斤狼野心，於今他控弦十万，雄霸代北，他若是再次觊觎我朔方，只靠我朔方驻兵，如何能是其敌？柔然虽然蛮夷，打起仗来悍不畏死，张将军收用彼辈，当然是为防倍斤！”他不愿把这话明说，就糊说了句，“张将军自有用意。”

朔方县北邻黄河，其余三面皆是沙漠。

多是髡小辫，除了留着一束发外，其余全剃光，长长的耳垂上着大耳环，材矮壮的铁弗匈等朔方郡的土著胡牧。

那队率说：“校尉你回来的真巧！”

尽拓跋现在是莘迩的盟友，但朔方的陇军此前和拓跋是打过仗的，所以军中的老兵习惯的还是蔑称拓跋的民、兵士为“索虏”。

附近的铁弗等胡多半带着鄙夷，围观哄笑。

给人之观与同样临的金城县完全不同。

随着渐近朔方县的县城，碰到的人渐渐的也多了起来。

这队轻骑人数不多，十余骑，是个巡逻的小队。

安崇心：“莘公已经允了我军和拓跋联手抢掠雁门等郡，却怎么这个时候，了这档事？”担心会影响到抢掠雁门等郡，便也不朔方城了，说，“那我现在就去河！”

……

从骑们应诺，不再多说了，只是不时扭去看那些被铁弗等胡嘲笑的柔然胡们。

“两府多贵士、营中尽上将，安崇在金城，拘束，如何能比得在朔方轻松？”

“真他娘的狗似的！”一个从骑啐了，骂。

安崇认识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回答说：“是啊，刚回来。”问，“将军在城里么？”

那队率说：“将军刚城。”

队率驰近前，下行礼，说：“校尉回来了！”

安崇的从骑们，跨坐在大的骆驼上，举起鞭打。

安崇是粟特人，绿白肤，材又魁梧，他如今在朔方郡的名气不小，便是不认识他的，瞧见他的长相，也知他是谁。放牧的铁弗等胡见到他，纷纷手放，弯腰行礼。

另一个从骑笑：“要不柔然怎么会被唤作狗国？”

柔然胡们一拥而上，你争我抢。抢到的，丝毫不在乎胡饼上沾的沙土，到嘴里就吃；吃完了，黑乎乎的两只手伸开，又伸掌心、手指上的饼屑。

一个从骑忍不住，问安崇，说：“校尉，我听说拓跋呼这些柔然胡为蠕蠕，视他们如虫一样恶心。连拓跋都瞧不上他们，张将军却为何竟肯接受他们的来投？”

“哦？将军在城里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这就城缴令。”

当天下午，安崇带着随他来到金城的十余从骑，未有骑，骑着骆驼，城北上。

遂於这天上午，莘迩召见安崇，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了他。

那队率说：“前阵不是到一河北牧场的府兵去河驻防了么？和对岸的索虏不知为何，争斗了一场！将军去瞧瞧怎么回事，下午才的朔方城。”

队中兵士俱是唐人，扎着发髻，穿着戎装，或持长槊，或挟弓矢。

“‘……征西远’吧。”

“怎样？”

一行人渡湟，过广武、武威两郡，转向东北行，涉越总里程八百里的两大片沙漠，再渡过黄河，风尘仆仆，回到了朔方郡。他们离开金城时是五月中，到朔方郡治朔方县时已是六月。

快到城边，一队轻骑迎了上来。

因柔然的始祖曾是拓跋鲜卑的隶，所以他们的语言和铁弗等胡不一样，类似鲜卑语，亦不如早就和中原的铁弗等胡开化，见到安崇，行礼的固有，但更多的是冲上来摊开手，叫嚷着讨吃。

“……，将军去哪儿了？”

柔然胡挨着鞭，却不肯退，依旧哇呀哇呀的不知叫些什么，小跑着追赶安崇的骆驼。

莘迩笑：“这就是所谓的‘天……’” [page]

安崇果是如张所料，在金城待得拘束，闻得莘迩决定，当时就请求赶回朔方，把莘迩的命令传给张韶。莘迩就允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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