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适的意见很简单，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说话之人是参军刘肃之。

帐中诸人停下话，目光齐齐注视於他。

等刘闲之换好药，重新包扎好，吊着胳膊赶到谢崇帐中，长史王修之、司谢适、参军顾乐之、刘肃之、素和展等将都已经到了。

“不要救他？”

来的路上，刘闲之已从那军吏的中知了贺浑豹被围此事。

刘肃之沉声说：“危有大小之分，远近之别。今救豹，或会有彭城、萧县之氐虏追我军之险，然此险，小、近之危也；若不救豹，候歼灭豹后，蒲獾孙、屠公、虏之冀豫援兵势必会合兵共击於我，失去了豹此的相助，只靠我军，纵有泗可倚，恐怕下邳、临淮、广陵三郡，亦难守之，此大、远之危也。长远之见，贺浑豹非救不可。”

王修之说：“不错，我也以为不宜救贺浑豹，但却非因足下所说之缘由。”

王修之说：“彭城的屠公所和氐虏的援助援军尽没有追击我军，但这不代表如果我军北上去救贺浑豹的话，他们还不会来追击。若彼衔尾追之，则我军亦将受围。故是我以为不宜救豹。”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是谢适在经过了认真的考虑后，开始发表他的意见。

……

看彭城就要光复，能够回到乡梓，修葺故宅，给祖上们扫墓，以祭告祖先，彭城重归王土了，却不得不撤兵，说完正事，刘闲之、刘丰两个彭城老乡少不了俱是嗟叹。

听过刘闲之、王修之、刘肃之、谢

他对谢崇说：“阿兄，弟以为和君所言甚是！贺浑豹，诚然须得救他。”

的北府军还是需要贺浑豹这个助力的，该忍让的时候就得忍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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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晚上的准备，第二天中午，北府兵全军营，有秩序地沿着泗南岸向东撤退。

又是贺浑豹送来的。

刘闲之问：“那是什么缘由？”

撤十余里，斥候回来报告，说是彭城县中的屠公所、和彭城西边的秦军豫州援兵并无追击的迹象，谢崇等略微安心。

当天下午，全军准备撤退的命令，就传达了下来。

一帐中，他就大声说：“恶有恶报！贺浑豹要是前时听从督公的命令，来与我军会合，又哪里还会有今日之事？活该被围。”

刘肃之和刘闲之的名字很像，但他两人并非兄弟，只不过同姓而已，所以名字中都带一个“之”，是因为他俩的家族都是天师的信徒。天师来在江左的影响力甚大，信奉此的士人多有，单只谢崇军府中的大吏，便又有王修之、顾乐之等也都是天师信徒。且不必多说。

却才安心未久，这日晚上，驻营之时，忽然接到急报一。

军吏前来传达谢崇召见军令的时候，刘闲之正在换胳膊上的伤药。

急报中写的是：秦军的冀州援兵倍潜行，竟是现在了郯县西南！截住了贺浑豹的退路。贺浑豹急突围，冲杀一阵，未能破其防线。城中蒲獾孙城，到了他们城东北的营中。贺浑豹现已被秦军两面包围。请谢崇赶派兵往援。

刘闲之说：“正好可借氐虏之手，将其消灭！或者至少将其重创。这样，明公不就少了一个祸患么？”

帐中一人说：“仆之愚见，长史此言谬亦！贺浑豹不可不救。”

刘闲之向西主座上的谢崇行了个礼，说：“明公，下吏愚见，不要去救贺浑豹！”

刘丰的官职尽比孙无极、朱隽还低，现才是孙无极帐下的一个司，但既是因同乡关系，也是因刘丰骁武的缘故，刘闲之并没有轻视於他，相反与他的关系亦不错。

王修之是程昼的近臣，北府设立后，来北府任了谢崇的长史，是以他虽年岁不大，才二十多岁，——不过因其少白之故，却早已是须髯皓白，刘闲之等吏都尊重他。

只说闻得刘肃之此言，刘闲之问：“为何不可不救？”

刘丰、刘闲之是老乡，两人的故乡都在彭城县。

刘丰跟着孙无极也来了。

谢崇倚坐榻上，徐徐说：“卿之见，倒是与长史相同。”

和，是刘肃之的字。

刘闲之转脸去看长史王修之，说：“长史君也以为最好不要去救贺浑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