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斧，你可知大王为何不听我之言么？”

“仇公说，陇州宋氏是莘幼著千辛万苦才打掉的，可现在据情报，令狐乐打算赦免宋氏，宋氏并和还回国中的兹王白纯搞到了一块儿。仇公问大王，如果只是用计的话，莘幼著会肯冒‘宋氏或许会因此复起’的这个危险么？……赤斧，他此话有无理？”

向赤斧向前倾，握住了季和的手，诚挚地说：“方平，只要你我同心，忠直事君，现虽仇公权倾朝野，然大王总归是能看到你我，是会知你我的！”

“仇公说，令狐乐亲政前，莘幼著就因反对他亲政而他两人闹过一场，莘幼著后来乃至离了谷，南下到金城设他的两府，由此足可见，他两边的矛盾已是不可外；又两个月前，莘幼著在长达年余未还谷的情况下，终於回了一次谷，结果却前脚才到，只待了一天多，后脚就怒返程，再由此，亦足可见，他俩现已是火不容，由此揣测之，令狐乐、莘幼著将生内斗，必非虚假。……赤斧，仇公的这个推测有没有理？”

向赤斧说：“那你刚才殿中，大王接受仇公‘诸营毕至，粮秣辎重皆已到位，伐代北今其时也’的建议，决定明天就传旨晋公、苟将军，命伐代北的时候，为何不向大王言，奏禀你的此个猜测？从而让大王考虑一下，要不要现在就对拓跋倍斤开战？”

向赤斧朴实的脸上尽是不快之，说：“大王不听，你就算了么？方平，这是忠臣应该的么？你既然认为那可能是莘幼著之计，那你就应当继续谏大王！……方平，那如真是莘幼著之计，则莘幼著为何这么？不言自明，他只能是想趁大王伐代北之际，寇犯我境！他这次的备战，我听说动静很大！一旦其来侵犯，声势定不会小。事关我大秦西境的安危，你怎能不力谏？你怎能因大王不听你的上书就放弃？”

“是啊。”

“仇公所言，俱皆有理，且有据，而我所言，揣测而已，毫无据。你说，我便是再谏大王，仇公反驳我时，我何以答也？”

向赤斧说：“有理。”

“赤斧，我已经把我的这个猜测上书过大王了！”

向赤斧恨恨地朝地上啐了，骂：“贼！小人！”

瞧见王玄卑躬屈膝，奉承仇畏的样，他心中的怒火和鄙夷越发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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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遵蒲茂之令的宦官很快撑着一杆大伞来到，王玄和那数十个氐羌、华人大臣一起，前呼后拥地簇护着仇畏下得台阶，总算是渐渐远去，离开了向赤斧的视线。

“你明白他的意思就好，你就说，他此言有无理？” [page]

王玄一。

从季和的话中，向赤斧听了痛苦。

季和了解向赤斧，知他是个忠厚的，听到他的这句话，没有说什么，轻轻地手来，只说了一句：“赤斧，卿厚人也。”心中想，“‘仇公权倾朝野’，赤斧此言却是不错。崔公奔陇，伤了大王的心，使我朝中华士，如今半被仇公逐走，未被逐者，多也如王玄，阿附於仇公矣！若我与赤斧者，虽赖孟公余荫，仍蒙大王不弃，可在朝中，今已势单力孤。值此形势，‘你我同心，忠直事君’，同心有何用哉？忠直，自取

向赤斧说：“表面看来，是有理。”

“咱们也走吧。”

冒雨了城，向赤斧、季和共坐一个车，车启动，慢慢行驶。

向赤斧哑然。

“已然上书过，大王未听，你还要我怎么奏大王？”

向赤斧说：“掩耳盗铃不是这么用的。”

“赤斧，孟公对我有知遇之恩，大王对我有擢之恩；孟公逝前，嘱托你我，务要尽忠大王，孟公的话，我倏忽不敢忘也，大王的恩，我时刻铭记在心，无论是报答孟公，抑或报答大王，我都会尽心尽力，可我已尽力，大王不听，你说我还能怎么办？”

向赤斧说：“方平，你不是对我讲，疑心陇地那边打探得知的什么‘令狐乐、莘幼著两人将要内斗’，不排除也许会是莘幼著在用计诈我大秦的可能么？”

向赤斧说：“我知你已经上书过了。”

向赤斧说：“知！不就是因为仇公一力主张伐代北么？”

向赤斧说：“有理。”

车中只有他两个，可以放心地说话了。

“仇公又说，打探得知，莘幼著和令狐乐两个月前的不而散，是因为莘幼著趁我大秦徐、幽两边开战的机会，犯我大秦，但令狐乐却因为担心莘幼著的势力会因此而越发不可制，威胁到他自己的权位，故而拒绝，两人由是反目。仇公因问大王，若这一切都是莘幼著在用计，是在哄骗我大秦，那他又怎会对外宣扬他和令狐乐的反目是因为‘寇我大秦’？此岂非掩耳盗铃？是在提醒我大秦？……赤斧，仇公的此言有无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