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很烦这个邻居。

黄风是个话很少的人，可是邻居是个话痨。黄风定居此地后，开了个羊铺子，以卖手把羊肉，羊肉汤等吃食为生。五年前，也是他在此地定居五年后，隔壁这个落魄书生搬来这里生活，每天之乎者也，而且自来熟，话很多，各种大道理，这也就罢了，读书人的通病。但是这个书生仿佛一个泼皮，跟村妇们各类不堪入耳的脏话口吐芬芳，经常大败各路巾帼英雄，已经号称是广宁县第一骂街泼汉。

黄风无父无母，是个用刀的好手，但的确也不是一个称职的监护人。小雀儿五岁那年，也不知道这个邻居用什么拍花子一样的手段，哄着冒着大鼻涕泡的小雀儿，行了拜师礼，认作其为师父，教授读书。黄风寻小雀儿不得，最后在这个恶邻家堂屋看到这一幕时，还沾着羊血的双手拽起这个书生的脖领子，摔了他一个屁墩儿。

书生也不恼，嬉皮笑脸的解释着，就这样，在圣人面前，小雀儿成了这个泼皮书生的开山大徒弟。还以师父的名义，给小雀儿起了大名：李铭达。小名依旧唤做李雀。

黄风极其怀疑这个便宜师父别有用心。比如，蹭吃蹭喝，比如，让小雀儿帮他去给隔壁王寡妇传情诗。再比如，数不胜数的腌臜事儿。

但是小雀儿好像很喜欢这个师父。黄叔叔虽然对他很好，但是毕竟没有那么多天花乱坠的故事逸闻。每天跟着这个便宜师父读书写字，听最喜欢的小故事。

边疆的春天总是很干涩，没有天街小雨，没有润如酥，午后的天光云影徘徊忽闪，沙尘中的小雀儿在院中认真的读着书。

柯书生骑跨在土墙上，没有一丝读书人的模样，笑嘻嘻的对黄风说：“小黄啊，你看雀儿读书多认真，四书五经通读，你也没有点啥表示？比如请我吃点羊肉？”

黄风在院子里一刀一刀的劈着柴，头也不回，冷言道：“我家后厨剩下的二斤羊肉不是你偷了？”

书生有些讪讪道：“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偷呢？”接着书生从墙头翻过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贱兮兮的对黄风说道：“二月的县试，小雀儿过了，四月准备带他去考取童生。有我这样老师，你就偷着乐吧。”

黄风不以为意，他不在乎这些，也不想让小雀儿步入仕途。没有理会柯书生的碎碎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对着墙对面呼喊一声：“雀儿，记得把今天的柴劈了。”然后边转身去羊圈去准备今天食材。

“好的黄叔叔！”对面雀儿稚嫩的声音传来。

柯书生也未多言，口中哼着小曲儿，手中拿着的不是文人雅士的风骨扇，而是一柄痒痒挠，在北方干燥的春季一摇三晃，拧着身子，痒痒挠在背上舒服的抓挠着，口中发出哼哼声，大摇大摆出门踩街偷瞧小娘子去了。

小雀儿跳下椅子，顺着墙上的木梯爬到墙上，跟小号的柯书生一样，骑跨过土墙，跳到自家院子，熟练的拿起砍刀，一刀一刀的，按照黄叔叔要求的姿势，稳稳的握住刀柄，微微提气，将木柴劈成相同大小的烧火柴。

小雀儿今年十岁，按同岁年龄的孩童来说，小小的脑袋里不会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小雀儿天资聪颖，他知道自己跟邻居客奴，阿芝他们不同，他没有父亲母亲，只有相依为命的黄叔叔与一位不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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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经的便宜老师。

黄叔叔说，要好好砍柴，打柴，锻炼好身体，未来才能保护好自己，才能好好活着。柯老师说，要好好读书，未来考中状元，出将入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才能好好地活得更舒服。小雀儿不懂好好活着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知道这两个男人是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两个人，所以他决定两人的话都听，先好好活着，然后还要活的更舒服。所以要好好锻炼身体，好好读书，将来两个男人老了，好也让他们两个跟着自己享清福。劈柴，读书，对小雀儿来说似乎都不是特别难的事情，所以想当然的将来也可以很容易带着两个白胡子老头享清福，看他们在院子里拄着拐棍吵架。心里想着，小雀儿脸上被自己脑袋里描绘的画面逗笑了，笑呵呵的继续手头的工作。小雀儿的笑很好看，没有嘿嘿声，也没有小孩子清脆的声音，无声的翘起嘴角，漏出两个小酒窝，可爱，无害。

枯燥的边疆小县城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小孩子在读书，砍柴之后，最喜欢的就是呼朋唤友去城外河边山里摸鱼猎野味儿。而客奴阿芝就是小雀儿最好的小伙伴，吃过晌午饭，店里也便不忙了，黄风在收拾着店里。两个邻居孩儿风风火火的闯进来，嘴里呼道：“雀儿，耍去，耍去！大狗打架了，看去，看去。”

小雀儿撇下饭碗，抹了抹嘴，撒开腿儿跟着两个小伙伴直奔城外而去。

飞快的跑到城外，这哪是两只大狗打架，分明是两只吊睛白额大虫，邻居家小娃娃们情报有误，唬的几人不敢靠近。一般大虫是不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不知怎的，两只大虫会在这里相争。小孩子们远远的躲在石头后看着两只大虫血肉相搏。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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