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闪烁不定。这几年来，他一直没想明白曹风的动机。

“曹风走后，李云龙又来了。皇帝将我编排在凤梧堂里，以在金陵赶车为营生，这何尝不是一禁？幸好，李老和凤梧堂这些人，这些年待我确实极好，推心置腹，不是演戏。这我能受得到。”

顾海棠听懂了。

“于是，我白天跟着他饱读诗书，夜里刨坟掘尸，跟死人抢棺材。背不好书，会挨戒尺。挖不好坟，会挨鞭。整整三年，我被他折腾得生不如死，每次看到那副温和笑容，都觉得他比死尸还可怕，简直就是个活死人。”

任真眸微眯，幽幽地：“后来，我千方百计，想从其他渠清这段空白历史，却一无所获，应该是被人故意抹去。但我依然猜测了真相，因为我还发现，关于那次南北议和，南晋的记载也异常模糊……”

任真不置可否，继续讲述自己的过去。

活死人……

顾海棠说：“我能看得来。若非如此，你也不敢让他们待在你边。”

“但是，在密档里，我发现一端倪。父亲当年蒙受诬陷，被上绝路，不得不孤军逃离，归顺南晋。北唐固然是元凶，但逃到南晋后，他的经历却扑朔迷离，尤其是临死前的情形，档案里只是一笔带过，似乎不想被我知。”

“一开始我以为，他也是绣衣坊的人，后来才知，他的份比我想象中更复杂。事后再想，他这大人亲自去教我念书，绝对另有所图。或许，他是想在我边细心观察，我有没有生第三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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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三年，我十一岁，也就是在五年前，我顺利师，被任命为绣衣坊主，踏江湖。‘千人千面，手通天’的绰号，一夜传遍天下。南晋的极少数人，只知我智谋卓绝，通易容，却没见我当众用过左手，更不会明白，我是真的手通天啊……”

顾海棠沉默一会儿，说：“你的判断没错。”

风得意，满面风，如沐风，那位启蒙老师有个好名字，可惜心和手段都很变态，跟风二字格格不。

“对了，你听过他的名字，叫曹风。”

他喝了一大酒，“他告诉我，想找北唐的贼们报仇，必须要手段狠辣，胆识过人，得磨炼变不惊的心。当天夜里，他带我了坟场，让我以后练习刨坟，睡在棺材里，跟死人为伴。当然，他一直也陪在那里。”

他心里明白，皇帝之所以允许他活下来，是为了让他去北唐复仇。至于曹风的变态训练，绣衣坊的浩瀚密档，都是南晋为他提供的复仇利。

顾海棠问：“那日在金陵，你当着我的面崭左手神通，我一时没有猜到，后来才大概意识到，你的那只长在手上？”

这时，她恍然记起来，刚京城那天，当说书的李凤首提到曹风后，任真脸异常难看。原来，两人之间竟有这么的渊源。

顾海棠闻言，迅速看向任真，神情震撼，“那位新晋的风云第九？”

任真。

什么，别着急，听我慢慢说完。”

说到这里，他脸肌搐着，痛苦地闭上。

纵是见过无数世面的剑圣，海棠脸微变，对于教书先生的手段到发指。让一个小孩这勾当，未免太变态了。

“当上坊主后，我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查当年的旧案密档。让我惊喜的是，关于父亲在北唐的遭遇，坊里收集到的资料异常齐全，甚至确到一些细枝末节，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