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看起来容易的事，起来往往越难。譬如钓鱼，看似只要坐在这里，耐心等着就行，但是，谁又能一直枯坐下去，锲而不舍地等鱼上钩？”

“这样最好不过，”任真笑容温和，继续：“另外，还有件小事，坊主想跟猫扑堂打听一下。”

武帝闻言，转侧看着他，眉宇间自然一莫名的气概。

……

在他后，黑衣李凤首侍立一旁，手里也没闲着，将拌好的饵料搓成小小颗粒，放在石桌上备用。

“鱼钩早已刺腹里，你以为它还能活？”

“陛下赐教，老臣谨记在心。只是，您何以笃定，凭那条鱼的力气，无法到挣脱而去呢？莫非，您不介意让它活着逃走？”

武帝熟视无睹，持竿的右手纹丝不动。

说着，他从袖里取一副密封的卷轴，递给绣绣。

问题是，伴君如伴虎，伴的还是一能活五百年的老虎，极善隐忍，这个秘密就更难试探来。

为了稳住南晋，博取信任，这里面写的所有情报都是真的。当然，兵法真假虚实，总是不断转换，无不可埋陷阱，真亦假时假亦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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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绣收起傲慢情绪，认真地：“只要有利于统一大业，我会知无不言。”

绣绣拿在手里，知此事太大，表情凝重，“我会亲自回金陵一趟。”

败之理？

任真对她的态度转变到满意，问：“如果我没猜错，琅琊阁主梅琅，应该是女帝的私生吧？”

今年夏天，来得比往年更早一些。夏至未至，金陵的天气先燥起来。

午后，御园的一方碧湖中央，武帝陈玄霸坐在湖心亭里，着一钓杆，姿态懒散，昏昏睡。

武帝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说：“这理，我早就明白，此时说来，无非是想让你也明白。无论何事，得沉得住气，哪怕鱼儿在拼命挣脱，也要耐心遛着，不可行收杆……”

说这话时，面上的浮漂开始不停晃动，显然鱼儿已经上钩。

任真说：“不止如此，坊主已摸清北唐的兵力署和作战计划。接下来，他还会陆续提供更详尽的军情。所以，请你立即回报金陵，派人跟他对接，以便在行军路上，保持情报畅通。”

……

李老嘴上恭维着，心里则忐忑不安，认为这番话在影时局，会对任真不利。

皇城，偶有清脆蝉鸣响起，不算聒噪，反而透着些趣意。

武帝眯着眸，话音散漫，听不情绪，瞳孔却藏着一抹讽意。

回金陵后，他时常惦记着，想从武帝嘴里实情。他知，关于如何对付任真，这位城府沉的帝王必定有一份周密署。

李老沉默一会儿，越琢磨越觉得，这话里的自信心太，分明是把底那条小鱼吃定了。

“陛下所言极是，像您这样屹立巅峰的者，最让人望尘莫及的，不是先天禀赋，而是超绝的后天心。所以，手持钓竿的人是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