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文士一怔，没料到任真会提起这桩史实。

于是，还没等太学门人面，承袭左家学说的书生们就先不乐意了。

任真话音落下，场间群儒立即听来，他的观跟公羊家吻合，跟左家相反。

所以，中年文士开，老话重提，一都不新鲜，很容易将解经拉回到旧有的轨上。任真若无法提新观，回击这一质疑，那么这场讲经也只是循规蹈矩，并无新意可言。

中年文士哑然，无言以对。

中年文士不假思索，“众所周知，先生所说的两国之仇，并非在齐襄公当政时结下，而是远在齐哀公时期。两者足足隔了九世，已经过去那么多年，齐襄公还喊着替老祖宗复仇，这难不荒唐么？”

任真朗然：“襄公说，‘寡人死之，不为不吉也。’意思是，即使他本人死于这场战争当中，也是吉利的，因为他是为了复仇而战。古人对卜筮的信奉程度，我不必多说。试问，若非心怀正义，齐襄公何以如此慷慨凛然，勇不畏死？”

但是，他支持公羊家。一方面，他不想把秋真解倾而授，存心想藏一些私货，故而刻意曲解真意，小小地误导世人。另一方面，也是最关键的缘由，他要宣扬复仇这行为。

他陈述的这些，确是事实，也是左家拿来反驳公羊家的惯用手段，这么多年，一直是个死结，双方谁也无法推倒对方的证据。

任真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不慌不忙地：“齐襄公在兵之前，曾卜筮问凶吉，得到的卜辞是‘师丧分焉’，也就是说，预期的结果很不好。当时，齐襄公又是如何回答卜卦者的？”

自若，徐徐说：“对照前面的例来品味这句，我认为至圣的态度很明显，他意在维护齐襄公，推崇齐国的复仇之举，所以没有一概而论。”

一名中年文士起，打断任真的宣讲，振声说：“先生认为，齐襄公兵是为复仇，在下不敢苟同，心里有一些疑惑，想请先生当场赐教。”

他选择站在公羊家的立场。

此时，他在万众瞩目的场合下，于情于理，都应该借前事喻今事，从治学角度，为自己的复仇大义提供理论支撑。

几天前，他在京城大开杀戒，将两大血案同时翻，就是为了报仇雪恨，让沉冤昭雪。如此举动，已然赢得京城百姓的认可，他们心里替任天行和襄王打抱不平，庆幸苍天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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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间也陷了沉默。任真的反击，是前所未有的新路，一时让左家学派茫然无措。

连至圣他老人家都赞成复仇，谁还敢认为这是狭隘之举？

任真朝此人淡淡一笑，并不意外，“说吧。”

他当然知，秋无义战，齐国伐纪也不例外，历史上的真相并非复仇，同样是一场恃凌弱的兼并战争。换句话说，他心里明白，左家的立场才是对的。

见局面失控，袁崇焕捺不住，冷冷开说：“这只是你的主观臆测而已。你不是齐襄公，又怎么知他的真实想法。为九世祖宗复仇，真是荒诞至极！”

此言一，立即得到许多文人的声援。袁崇焕盯着任真，也到幸灾乐祸，看他如何解决这由来已久的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