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沿着那条路，重走一遍，恍如隔世。一路上，我看到了过去，看清了那个冷僻、傲、虚荣、可怜的自己，也看透了人生的意义。”

“那日在金陵，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也自鸣得意，以为将你的命攥在手里，任我宰割，所以由着傲自负的情，一步步踏你的圈。我本不敢相信，世上会有拿自命当诱饵的猎人。”

任真收敛笑意，不清楚她为何讲起这些。服与不服，跟他的表白有半钱关系？

他欣喜狂，从床上豁然起来，恨不得立即冲去呐喊庆祝。

于无意中动真情。

任真一愣，平复激动的心情，问：“你去嘛？”

这是要给我发好人卡？

任真哑然，她补充：“主要是跟过去的自己别。”

他易容成她，返回云遥宗，此事早已传遍天下，想必她也能沿途听说，没必要再龙潭虎冒险。

“最后，在那棵梧桐树下，我知晓天命，重获新生。我庆幸真的有天意，让我遇到赐予我蜕变的那个人，给我一个真实生活的机会。”

“有朝一日，希望能携手重回那里，让人生有完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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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自顾说：“早年行走江湖，看到别人家的姑娘嫁时，闹闹，我也曾想过，自己对男人不屑一顾，以后若要嫁人，得是什么样的男人，才得上我？”

“我极少服人，并不是因为我逞嘴，而是有资格征服我的人太少。你连我的命都能夺走，我还凭什么不服你？临死之前，我还想，死在你的神仙局里，我并不冤。”

任真闻言，心里骤凉，有很不好的预。

海棠心有灵犀，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我认同实力，敬畏者，唯有战胜我，才有资格我的男人，让我甘心顺从。而在这世上，真有把握赢我的，却只有几个老家伙。”

风云榜上，剑圣曾排第六。武帝陈玄霸，儒圣董仲舒，祖陈长生，冥圣杨玄机，活佛方寸，这五位，无一不是年逾甲的老者。

如果要嫁，也是嫁给这个让她心服服的男人。

“幸好，你到了。”

死而复生，人生既然重来，当然要活不一样的自己。如此算起来，金陵邂逅，就是促成她涅槃重生的契机。

“我对你最的印象，就是你满脸得意，自称是天才时。那一刻，我恼羞成怒，但心里其实已经承认，我输给你了，你是我见过最狡诈的人。你那副神情，真的很贱。”

任真听懂了，原来他在那个局里最大的收获，是被绣球砸中！

任真忍不住笑声来。

海棠的话却没说完。

“故地重游，我想温习跟你的回忆。”

“在灵台山上，我起死回生，迫切想知真相。可惜方寸大师修闭禅，三十年没说话，无法破疑惑，于是我下山后，重回金陵。”

同龄人里，海棠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想战胜她，从而娶她过门，是几乎不可能的事情。

杀人诛心，任真凭的不是修为，而是卓绝的智谋。

任真咧了咧嘴，很想提醒她，傲自负的老病又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