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友站起说：“下官盐，家父年幼时就故，全靠堂把我拉扯大。小时家里穷，她老人家就在河边海边沙滩上，用木教我识字。买不起书，她去秀才举人家帮佣，不要工钱，只求借书给我读。所以下官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读书的机会。”

嗯，不对。昱明公刚才语气上是很生气，但是脸上的微表情却不是生气的样，还有一说还休的蓄藏在里面。难他有什么意，没法现场表达来。

让我好好想想。哪里来回哪里去？我从富县来，回富县去？不对。我从豫章来，约我到豫章会馆。嗯，也不对，我目前下榻在豫章会馆，曾葆华是知的，有事找我，直接去就好了，何必多此一举。

好像这人收徒弟都喜玩，仿佛这样才能衬托他的份和名望。

豫章？嗯，想起来了，豫章洪州有座滕王阁，景朝初年有位才了篇《滕王阁序》，千古传。自己听曾葆华说起过，京师南城就有一座滕王阁酒楼。

王云赞许：“令尊果真是明事理的人。”

好了，现在我是脸贴了冷。

难昱明公在考验我？那我得发了，他不是在话里说，叫我赶哪里来回哪里去。

剧本哪里不对？曾葆华，丘好问这两王八难没有跟昱明公沟通好？那你们三天两在我耳朵边鼓捣，什么拜在昱明公门下有多少好，昱明公如何思想开通，学识渊博，德望重，师兄弟们又如何相互敬友善。

赵司业和几位监丞、主簿老脸一红。

王云的嘴角飘过一丝笑意，继续追问：“要是知规矩行情了，还会老实地留在课堂上吗？”

王云仰首大笑，笑完后突然脸一变，声俱厉：“伶牙俐齿，巧如簧，难大！你来这广文馆有何用！看你还是赶哪里来，回哪里去吧！”

“所以时间苦短，这里浪费一个时辰，那里虚度一日，那么去正事的时间就少了一个时辰，少了一天。所以学生觉得，老师讲得好就时间多听，讲得不好，就不要听，免得浪费时间，虚度生命。”

随即指着岑国璋说：“该你了。”

听昱明公一句夸奖，夏自省乐得都不知自己姓什么，没说：“谢老大人夸奖。家父就是靠着这勤俭的，才攒下家里五千多亩好田。”

想到这里，岑国璋朝夏自和林泽友拱拱手，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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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云不动声地，示意夏自省坐下。

“可是人还要吃饭睡觉休息，算下来要减掉一半的时间。那人这辈就只有一万零九百多天，十三万一千个时辰。可中间万一发生意外，比如遇到天灾，染上重病，一闭不睁，这辈就过去了。”

赵司业脸一板，呵斥：“荒唐，这广文馆是你想来就来，就走就走的地方吗？”

岑国璋站起来，笑呵呵地答：“回昱明公的话，学生我今天刚到，不知规矩行情，所以就老老实实地坐在课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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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国璋开继续：“这世上最贵重的就是时间，无论事读书，都要耗费时间才有效果。而人生就短短几十年秋，六十岁来算，换作日，也不过两万一千九百多天，换成时辰，不过二十六万两千多时辰。”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我语惊人，一语切中要害，然后昱明公大喜，才心切，收我弟，皆大喜。

岑国璋笑了笑，手往周围空的座位指了指。

王云面容有了几分凝重，缓缓说：“你有一位好母亲，以后当好生孝敬。”

说完，拂袖离去，其余几位也一脸幸灾乐祸地跟着离去。只留下目瞪呆的三人。

一位胡都白了的老主簿，气得浑发抖，指着岑国璋哆嗦：“你就是如此尊师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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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传授业解惑也。有的老师，拿着一本书，摇晃脑地念一遍，然后叫你自己会。我要是能自己会，有得着来学习吗？这样的老师，只有师者之名，实际上是在谋财害命。只有像至圣先师，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学而知之、学以致用，才真正当得一句师者。”

几位老夫听到前半截，气得胡都翘了起来，正要打断岑国璋的话，可是听到后半截，把至圣先师孔老夫抬了来典范，谁都不敢吭声。

五千多亩好田？岑国璋差没乐声来。靠攒能攒五千亩好田来，真想把你老爷请到富县去，开个经验介绍大会，向父老乡亲们推广下这攒田大法。

“看情况吧，要是老师讲得好，就好好听；要是讲不好，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