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男脸一惊，以为自己被发现了。洗尘公示意他稍安勿躁，对门外说：“仁勇，去看看。”

洗尘公笑着了，随即脸微微一变，“这个岑益之，京师一个天桥改造案，打了勋贵们的气焰，拉了一帮盟友。现在在江州城也是这样，只是这次他拉的人我们看到了，打的人又会是谁？”

这时，从另一边的街上，也走过来数百兵。他们穿着都是经制官兵的衣甲，只是稍有不同。

“安德县的熊百鸣立功心切，组建捕盗队，还从私里拿重金，托关系从陇右购得三十多匹河曲，千辛万苦运到安德，只选十五匹良来，组建了队。前些日岑益之去安德查弊端，斥令熊百鸣严加整饬捕盗队，顺手把队的匹全征用了。”

“嘀嘀——嘀嘀，”随着铜哨声响，这数百兵分成两大，向府庠围去。

“还有就是跟德化县吴知县，暗地里继续筹划浔码扩建改造事宜。”

“他哪里来的？”

正说着，从府庠那边跑来几个人，都是军官模样，带着三四个兵，气势汹汹，对着岑国璋冲了过去。

“喏！”

看着这些师兵也向府庠围过去，洗尘公站在窗外遥望了一会，转过来问：“江州府试，是守备营的兵在关防警戒？”

“乡兵，呵呵，他还真把自己当成昱明公的得意门生！靠乡兵，真是不自量力。”洗尘公冷笑几声，“还有吗？”

正说着话，楼下街喧闹起来，依稀有人在一片鼎沸中叫：“事了！大事了！”

“原本该由黄太尊主持。可他前几日突然染了风寒，病了。规矩该署理同知的岑益之主持。他却说自己只是秀才功名，主持府试，才德不够，决推辞。最后说定，黄太尊拟订了五个题目，由府学教授江老夫主持。”

听到这里，洗尘公忍不住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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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喧闹声不知为何慢慢地沉寂，仿佛是被街那边传过来的声音给盖住了。

“这就是岑益之整饬编练的乡兵。”那男神情复杂地答。

洗尘公站起来，走到窗，看到整个街被藏青淹没。

那声音很整齐，但听得是数百人同时发的。哗哗，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像是上百条小溪汇了大江大河，惊涛骇浪扑面而来。

“让他们见见血。”洗尘公脸有些难看。

“公，这是右路师驻江州营的兵。”

“什么？”洗尘公满脸惊讶，随即笑：“看卖相，似乎还不错。只是不知真打起来能多久？”

“不死心啊。这里面牵着多少政绩和利益，岑益之可能无所谓，可吴时斐，还有那位躲在后面的黄太尊，舍不得啊。”

“这是哪里的兵？”洗尘公脸微微一变，忍不住问。

“有好戏看了！”

这些人，光看打扮，如果没有上的刀枪，还以为是乡下的村民结伴城。他们一路小跑，只见人耸动，一个个方块却依然保持整齐。

“这个岑益之，好算计啊！”

“听说岑益之下一步要派这些乡兵去剿除清溢山、匡山和雄山的盗匪。”

正说着，看到一行人骑着过来了，为首的正是岑国璋。

“整顿乡兵？”

“是的。”

“嗯，上回不是被府学教授江老夫回去了吗？”

“是的。前些日，他破获两起乡兵民女的案，加上安德县一些乡兵，借着熊百鸣大肆捕盗的机会敲诈勒索，大发雷霆，以此为契机开始整饬各县的乡兵，重新编练。重是德化、昌建、安德三县。”

数百青壮，穿着藏青土布制成的衣，腰间挎着刀，手里持着长矛，后背着一件蓑衣，一灰棕的斗笠，穿着一双千层踢死布鞋。那哗哗的声音，就是鞋底踩在街石板上发来的。

“这次府试谁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