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是豫章一代名士。当年他连中小三元和解元，名满大江左右。可惜时运不佳，两次闱皆不中，但留下不少诗词名篇，名动天下。可叹他有一年受好友邀请，游历越秀，在那里遇到几位泰西洋和尚，中了他们的邪术。”

有位姑挂单，名叫霞韵，听说曾是海虞先生的妾室，诗词歌赋，堪称一绝。何不请她来，总好比我们让诸位贵人扫了兴致！” [page]

正要言怼两句的岑国璋，觉衣角被人拉住，微微转，看到师兄薛昆林在给他使，他还抢先开解围：“此离江州城数十里，又天近晚，何必折腾。算了算了！”

众人笑了笑，不再多言。

“真是可惜啊，海虞先生文采卓然，他翻译过的那几本书，我私下看过，有什么数学，几何，理之说，看上去荒诞不羁，但仔细思，实际还颇有意义，契合格的理。只是他恩师又翁公，恨其弃圣贤绝制艺，被活活气死。”

薛昆林长叹，“从此周海虞不再治经义，赋诗词，沉迷泰西异端邪说，苦学了数年泰西语，然后把泰西诸多书籍翻译过来。那些洲西夷，本不懂圣贤之理，写来的书多半荒诞不羁，翻译刊行了几本，却惹恼了士林。”

人都到齐，三明先生开始要求写七律诗，有文采的几人挥毫就写，没文采的，如岑国璋、李尉只好在旁边吆喝。

岑国璋看了他一会，笑着：“苏大人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啊。”

“那这位海虞先生现在何？”

过了一会，魏国显打趣：“仑樵兄，你这状元公，怎么还落在了下风？”

“哦，原来如此。”

妈的，你家的风气是叫老婆小妾来陪客人？

“有御史上书，弹劾他妖言惑众，先皇下旨将他的书都烧了，严禁刻印刊行，并永不得叙用。豫章士林愤其不堪，将其逐居地。他靠着好友接济，颠沛离多地。当今皇上登基，他的好友上书，请求德泽恩赦。可是博翰、典林等诸公恨其骨，决反对，于是不了了之。”

听了四德先生的话，苏征文笑着说：“岑大人何不一复古人之风，请妾眷，让我们见识才双绝的风采啊？”

过了一会，霞韵来了。她二十三四岁，长相与彩云不相上下，但更有一番风韵。

“海虞公的妾室？快去请了来！”三明公连忙说。

四德先生却在一旁冷冷：“哦，想不到周海虞遣散妻妾，落魄到了这个地步，真是活该！”

“岑大人府上，秦淮河十二楼状元，白芙蓉啊。听说她诗词唱曲，绝冠天下，何不请来，陪大家喝几杯？”

“对，对，征文喝得有上了。不过当初白芙蓉名震京华，众人只闻其声，只睹其文，不识真面目，实在是一桩憾事。征文当初是最痴迷者，看来到如今都不肯放下。”

其余人闻言轻松一笑，唯独苏征文还不依不饶地说：“无妨，这里喝完，明天回江州城，自去岑大人府上客。听说贵府上有好几位国天香的艳妾婢，届时还要盛情款待啊。”

大家好奇地问：“哪位状元？”

听完评论，正在写第二首的苏征文把纸撕得粉碎。

大家又是一阵嘻笑，这本是游戏之作，谁好谁坏，本不当真，状元公落在两女之后，还添了一段趣闻佳话。

苏征文看着岑国璋，似笑非笑地说。

“山光映画船，颜公堤下草芊芊。万家灯火萧路，五夜星辰赌酒天。”

岑国璋叫人去请霞韵，然后低声问薛昆林。

“写得不好，不该求，实在有些让诸位见笑了。”

“仑樵先生这位状元不行，得请另外一位状元了。”

“又翁公是天下有数的大儒，桃李满天下，又与博翰、典林等公往甚厚。故而士林斥海虞先生为叛徒，唾弃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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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这周海虞是谁？”

岑国璋没有声，只是默默地记下。

...

岑国璋突然笑了，“苏大人果真是风人啊，来，先喝酒，明天回江州城，我定当好生款待。”

众人连声叫好，作为评判的三明和四德先生，也连连，最后评判：“众人写的诗，以彩云最佳，霞韵其次，仑樵落于下风啊。”

“前年听说他在庐州居住，执意刊行了几本书，被当地的士林告发，官府下令驱逐，好像去了松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