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置睁大一双睛，惊讶地答：“耶耶，这是在我们熏楼听到的，不是在别的地方听来的。

“哦，你们都知监的访单，稀罕玩意。”汪置仿佛是这内廷后里的混世王，混不吝，只准皇上看的访单，他也敢过目。最奇怪的是，一向谨慎的任世恩居然不拦着他。

汪置却没有听话里的意思，还在继续看着访单。

汪置凑过去，神神秘秘地说，“求的妇人在那里虔诚跪拜，回去要是梦到哪一位罗汉，就是佛祖降恩赐，叫那一位罗汉转世投生过来。听说非常灵验，京里王公勋贵府上的妇人们，都去那里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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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置脸上的神情更加鬼祟，看样是极力压抑着心里的兴奋，“耶耶，我还听说，去慈恩寺求，百求百灵，其实里面没有佛祖什么事，全靠寺里的那些和尚帮忙。我一直没想明白，那些和尚到底帮了什么忙，那些王公勋贵的妇人们就能如愿生？”

任世恩看着汪置那张桃夭李艳的脸，仿佛想起了什么往事，神情恍惚了几下，然后喃喃地说：“是啊，皇上还是很念及旧情。有些事，有些人，他一直都忘不掉。”

任世恩先是听得瞠目结，随后笑了笑说：“芷儿听听这些也无妨。这世上除了锦衣玉，还有弊衣疏。这人啊，除了表面光鲜，还有暗地里的龌龊。”

“耶耶，听说慈恩寺有个罗汉堂，里面有八百尊罗汉像，大小不一。”

“还有阁老覃北斗，平日门办公都是穿着普通的衣服，其实都是装的，他在家最好奢华。平日上朝见皇上穿的那件洗得有发白的公服，还是找先皇年间大清官，山盛公的儿买来的。”

“嗯，三...三皇广安郡王府的访单。”汪置看了一后，冷笑了几声，“这对活宝夫妻，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看，他们俩私下里说的这些话，换成别人，早就被砍了十回八回脑袋。实在是他们两当年跟着皇上，吃了太多的苦。皇上念及这些情分上，才懒得跟他们计较。”

任世恩淡淡一笑：“乡野传说而已，芷儿当趣闻轶事听一听就好了。”

过了好一会，才悠悠地吐一浊气：“回去得给任老和陶大个一个教训！让他们陪着你到玩耍，怎么尽去这些三教九的地方？尽听这些不上的破事。”

“嘻嘻，耶耶说得对，还是你老醒目，重用的人没有一个是私党。”汪置笑嘻嘻地说，顺手抄起桌上的访单。

看到一脸忿忿不平的汪置，任世恩脸上的不由自主地动着，脸也微微发黑，像是被一气给憋得。

“还有次辅洪中贯，说他的字为什么写得那么好，就是因为每次写字前，都要把手放在丫鬟的怀里上一刻钟。说这样就能取天地之灵气。”

“哦，广安郡王妃居然去了慈恩寺。她去哪里什么？哦，我知了，她跟广安郡王成亲好几年了，一直没有嗣，她去慈恩寺求去了。”

“念经，法事？我问了几次，该死的任老就是不肯告诉我。”

说完，他兴奋地说，“耶耶，我跟你说，可好玩了，熏楼里什么人都有，私下里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沈首辅六十多岁了，还讨了一房十八岁的小妾，夜夜一树梨压海棠。真是奇怪了，什么叫梨压海棠呢？想不通。”

伺候主的，最重要的是小心谨慎。收那么多儿孙作甚？那天惹恼了皇上，打发去西山看菜园，或者去守皇陵。亲侄儿亲侄孙都指望不上，还的。”

“听说连同那破了的乌纱帽，缺了的玉带，一整卖了一千五百两银。有这样的孙后代，不知山盛公的棺材板，压不压得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