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有个事太监在草庐门禀告：“启禀皇上，钦天监四位五官灵台郎看过天了。今儿巳时两刻起了南风，东南边也聚起了卷云。要是今晚月离于毕，就会天降恩雨。”

轻轻抿了几，放下杯，舒了一气，终于睁开睛。

他站在凛凛风中，冷冷地说：“我大顺朝的风雨，从来就没断过。有风也好，无风也罢，晃来晃去的，都是这人心。”

会不会是臣的失德，或者青词没写好，惹恼了上天，这才降下此天灾？

随着急促的脚步声远去，任世恩又低声吩咐：“去钦天监，叫那几位五官灵台郎看看天。快！”

“任公，我们祈雨十二天了。”

要是雨下了，那是皇爷为天下万民的大仁大德动了上苍；要是雨没下，也有个转圜余地。

“任公啊，从朕五岁开始，你就陪在边。多少风雨，是你陪着朕一起走过的。记得风雨最急的那些年，朕和你，也是这样坐在，祈求上苍保佑。可算熬过来了。”

站在旁边的任世恩知，恼怒的皇上，终于对那伙人动了杀心。只是此时的他，什么不敢说，什么也不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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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亲自戒斋祈雨，还请了两位阁老写青词，够诚心了。”

“遵爷爷的话！”

正弘帝手往上一挥，宽大的袖就像一把大砍刀，划破草庐里的寂静。

任世恩连忙跪下，一边磕一边朗声：“万岁爷，天要下雨了。这是皇上你的一片赤忱之心，动了昊天上苍。”

话刚落音，听到天边隐隐传来闷雷声，然后有人在远声呼：“起风了！聚云了！”

任世恩知正弘帝的心思，十二天过去，有些耐不住了。所以他刚才主动建议，请皇上传谕把两位阁老来写祈雨呈文。

正弘帝穿宽大的罗纻袍，端坐在一张首山艾草编织的蒲团上。他长吐了一浊气，睛未睁，右手一伸，自然而然地拿到了那杯温。

杯温开，放在正弘帝的旁边。

“上天把天下九方万民授予朕，魑魅魍魉，也是朕的民。他们倒施逆行，惹得天怒人怨，我当然也该罚一罚自己，然后才能罚他们。”

整个过程十分安静，静得连铜兽里的香气飘摇摆声都能听到。 [page]

“皇爷是真命天，奉天承运，自然能够逢凶化吉，继大统。”

“皇爷圣明。”

“皇爷，您的诚心，昊天上帝看在里。只是这天下之大，难免几个魑魅魍魉，扰世，惹得天怒人怨。皇爷，您不能因为他们的罪过罚自己个。”

正弘帝站了起来，走到窗跟前，“把帷幔给朕拉开。”

站起来跟过去的任世恩连忙拉开，一阵风呼地一声卷了来，得正弘帝睛一眯，宽大的袍衣襟腰带都飘动在空中。

“坐，你坐在旁边，朕就心安些。”

任世恩睛一红，轻轻在旁边坐下。

看到正弘帝的脸，任世恩连忙走到草庐外面，呵斥：“什么人在呼叫，去，抓起来，先打二十板，再送去御监喂去！”

“请来了。老叫小孟带去隔屋里写祈雨呈文去了。”

“可是有些人偏偏就是不认，他们心藏祸心，图谋不轨。朕能泽被天下，也有万钧雷霆！”

“朕为天，为天下求风调雨顺，就算是跪求昊天上苍，也是应当的。跪父，理所当然。偏偏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人，毫无敬君孝父之心，枉为人！其心可诛！”

“是的皇爷，足足一周天了。”

“洪先生和覃先生都请来了吗？”

任世恩已经拿着一方松江棉布巾，在不不冰的里泡透，又拧得三分之二。见到正弘帝睁开，连忙凑了上来，跪在前面，轻轻地搽拭着他额、脖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