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澹缓缓地说。

“俞姨娘，其实大人用心良苦。在下带着人，暗地里在淮东一带奔走了三四个月，知这些盐们，心中疾苦已经积压了数十上百年。这团火，如果不让他们发来，是听不任何中肯的话。”

“这世上没有什么救世主，数十万淮东盐，还有数十万运河上的漕丁，以及这天下千万亿兆受苦受难的百姓，如果他们还是像以前逆来顺受，从来不知自己团结在一起的力量，就只能永远沉沦下去。”

“老爷，你要想整饬盐政就单刀直，何必暗中煽动盐们闹事，有了借好大动戈。这一路走来，盐们的苦，我们都看在里。我以前觉得星湖的渔民们够苦了，可是跟淮东的盐一比，简直就是活在天堂。”

此时，远的运盐河上，隐隐传来拉船纤夫们的号歌声。那号声，仿佛夜晚的社戏里，很远的戏台上敲响的钵锣声，幽幽，却劲锵有力。

“巧云，就是因为这世上受苦的人太多了，我们才要心积虑地革新天命。”

“老爷，这是真的吗？”

“嗨-嗨哟哟-嗬嗨，拖呀，拖-拖拖拖，卖命地拖——！”

“如果他们能够知，一切的幸福都需要靠他们的双手去争取和捍卫，那么他们就能历史的回，我们国家和民族也就能这个回。”

“当时在下将实情禀告给大人，大人沉思许久，才定下此计。他说只有烈火涅槃，焚烧掉一切，才能摆脱上千年的回。”

俞巧云盯着岑国璋和苏澹，叹息：“我只是一介小女，没有老爷和澹然先生的谋远虑，也没有你们大事者才有的铁石心。我只是哀叹，这世，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什么时候，老百姓才有真正的好日过。”

“因为他们是黔首民，吃再多苦，受再多难都是应该的。不他们如何抱怨、如何叫屈，庙堂之上都是无动于衷。只有他们聚集在一起，勇敢地举起手里的刀，用贪官污吏的鲜血证明他们的愤怒，在上者才会觉得害怕。”

俞巧云默然无语，苏澹满脸狂地答：“我们信不疑，也愿意为此浴血奋斗！”

三人侧耳听了好一会，一直等到号声渐渐远去，再无声息。

简单的字词，一都不藻丽，起伏节奏中也没有什么优旋律。但是谁都能在这悲愤、激昂、亢、哀怨、缠绵的一声声呐喊中，听发自肺腑的生命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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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艰难啊，想实事，真不容易啊。”苏澹在对面叹。

“任何权力都需要制衡。以前门大的权力没有人制衡，只能靠嘴里的仁义德和虚无缥缈的天意来约束。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盘剥，最后到了天怒人怨的时候，一场大火，重新洗牌。一次又一次地回。”

“现在，必须添上一力量，改变我们国家延续上千年的整治格局。让我们彻底这个回去。”

岑国璋的话在雅间里嗡嗡地回响着。

说到这里，岑国璋还是意犹未尽，他的目光穿过窗，看向广袤的淮东大地。

岑国璋缓缓地说：“本官甫一上任，就遇此大，难咎其职。我只能一边向巡抚衙门和内阁上书请罪，一边调动兵勇，剿匪，以求将功赎罪。”

说完后，岑国璋转过来问，“你们信吗？”

“老爷，革新天命，也不必用数万盐引吧。他们已经够苦的，何必再往火坑里推呢。”

“大人放心，拜香教淮东分坛被捣毁，淮北分坛、扬泰分坛闻讯后大为不安，联手天教淮东分坛、拈香教两淮分坛，鼓噪起事。他们冲击盐场仓使衙门、打杀官吏、私分盐钱粮，已经与造反无异。”

“那需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或许永远也没有那么一天，但我们能的只是让他们过得比昨天更好一些。到了这一，我们才算了一功与德。”

苏澹看了看岑国璋，双目低垂，看着只有一只茶壶，两盏茶杯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