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公亮捋着胡须说，“大人，陈公他站在皇上和东南勋贵世家之间，左右为难。能想这等万全之计，即是无可奈何，也是理所当然。”

“当年扁鹊见蔡桓公，曾经说过，‘疾在腠理，汤熨之所及也；在肌肤，针石之所及也；在胃，火齐之所及也；在骨髓，司命之所属，无奈何也。’”

刘猛却轻声，“大人，陈公此举，怕是一两年就能阁为辅。且这份大功，非阁老不足以酬功。只是现在内阁没有空缺啊。而且如大人所言，东南勋贵世家，有人满意，应该有人不满意。内阁有人不想让他上，东南有人不想让他下。上下困，这应该是大人提醒陈公的原因吧。”

“是的。陈公在江南，即熟悉情况，又手段明，镇得住场。不要说江南的勋贵世家，就是两浙的世家们，也不敢过分。他能多坐几日苏南，我等就多几天时日准备。只是现在看来，天不遂人愿，有些人是越来越着急了。

“公亮，这战舰是珐兰西人改的，泰西诸国数他们造得最好。现在他们内，几大船厂都受到影响。我们拿着欧仁伯爵和托斯主教的信，用真金白银陆续招募了上千位有经验的船匠，这次先回来四百人，后面的会陆续赶来，争取在明年全到位。”

“陈公虽然清华翰林，却是词臣中的异类。他文采斐然，却于实务。巡盐理漕，署理海关，布政抚民，每样都得很好，能让各方面满意。只是他的过于冲和，总想着燮理，和光同尘。”

“事，属下记住了。大人，这零七式火枪是什么？我们楚勇淮勇用的不是零六式的吗？”

“大人，刚才我听你与陈公的话里颇有机锋，还请为我和公亮解惑。”

说到这里，岑国璋说：“江淮，是老师以及我们一起苦心厘清来的。只是可惜，等到要的事情忙完，老师和我可能待不了多久。”

“同时我们也通过各手段，从因吉利在天竺的枪炮厂招募了十几位有经验的工匠。经过半年的测试，最后定型了这零七式火枪。”

“造三级战列舰，是我们五年内的目标。开始时我们先练练手，造四十四门舰炮、三十六门舰炮的重型和普通巡航舰，以及快速护卫舰。这三舰，在未来十年内，足够我们在东海南海称王称霸。而且普通巡航舰和快速护卫舰，可以改成武装商船和捕鲸船投实用。等我们把造船技术和海员都培养和储备好了，就该暴兵三级，乃至一二级战列舰，跟因吉利算一算总账。”

“这次东南勋贵世家能够服，除了看到皇上的心志定，以及老师和我在江淮的埋苦外，陈公居中调解说服，也起着很大的重用。这些人贵，可不敢拿家命和荣华富贵赌注。只是很多矛盾，不是裱糊一番就能掩饰过去。”

人，这三级战列舰我们造得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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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六式只是权宜之计，让我们的工匠练练手。因吉利有一款叫褐贝斯的燧发枪，已经使用了六七十年，改了近十个版本，十分稳定。此前我们陆续搞到了好几个版本的，一直在研究仿制。去年，东海商会的船队从天竺开往安南一艘因吉利船上夺得上千枝火枪，其中有上百枝最新的九七款。”

“东南之祸，此前尚在肌肤和胃之间，还有医治可能。只是被陈公这么一和稀泥，再拖个一段时间，怕是骨髓。司命之所属，只能革天命方得涤。”

两人一问一答，聊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把正事聊完。一直在旁边倾听的刘猛见到空档，便开问岑国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