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老夏，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自个！”那人语气满满的恨铁不成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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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吴念秋被船外的蹄声惊醒了，然后是亲兵的军士们齐声喊：“大人！”

这个怕是愣青加刺，有这样跟上官说话的吗？要是在其他官员底下，可能早就被叫人拖下去伺候了。

陈绛珠说，官的都这样，一个人带着好几个面呢，你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这时，睡在另外一侧的陈绛珠也早就被惊醒了。她听了一会，突然笑了，“正是岑益之，几年过去，他说话的腔调是一都没变。”

谈话间，岑国璋时不时地朗大笑。这笑声有一穿透力，还带着几分力，人与人之间的一些隔阂，在这笑声中就能烟消云散。

真是一个让人好奇的男人。

“那请大人你说个理来！”

“很简单，仗都快要打完了，老新编的两营火枪兵还没捞到大仗打，都没见到血，咋个办？昨晚这一仗是三个火枪营包办的，其余几个营谁都没捞到仗打。他们没说什么，就你老夏话最多！”

“大人，既然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我也敞开了。上一仗，你说我们连战了四场，叫我们休息。好，我们休息好了，还不让我们上了。大人，是不是担心我们是红莲教，怕跟那些白莲、烧香的有瓜葛。”

“怕有你娘的瓜葛！”那人不客气地骂了一句，“老要是怕你们有瓜葛，还会特意上书朝廷，照招安例，招募你们为一营？前几次打淮东的天教、拜香教，那些家伙跟你们关系更近，老都不怕，现在倒怕起来？”

岑国璋的个的，比姑父还要半个。刚才说话鄙不堪，现在跟姑父说话，却彬彬有礼。

陈如海在前舱跟岑国璋说话的时候，吴念秋跟陈绛珠在隔偷听着，还时不时挑开门帘，透过隙偷看。

亲，知他自负又自傲，所以不屑清谈浮靡，而是勤于实务；但是又自诩清，与务实官员隐隐隔着一层。

正想着，听到一个略带疲惫，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所以他官越越大，却越来越两靠不住，成了一员名副其实的孤臣。

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吴念秋猛地神了，有人来了，好像是姑父昨天说的岑益之岑大人。

“大人，我真是冤枉啊。我生下来就是这么个死人脸。有仗打是这个样，没仗打也是这个样。而且我们也知自个的所长，这扎打的场面，上去就是添菜，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杨大人手下。”

他的目光很平静，也很清澈。不像府里几个哥儿，目光滴溜转，太活泛了。而且总是透着不知哪里学来的邪光。

孤臣真不是那么好的。陈绛珠读懂了父亲心中的寂苦，却不知该如何安。

“你，乌鸦，扳着个脸是不是也在抱怨老不给你们仗打？”那人似乎又说另外一个人。

一番话，说得那个姓夏的无话可说。

“老夏，你扳着个死人脸什么？不就是这一仗不让你们烈焰营上吗？就跟刨了你家祖坟似的。”

只不过他说话不像有些哥儿，故意咬文嚼字，生怕别人说鄙。他说话总是带着一落落大方，让人受一坦诚。

陈如海挥了挥手，“天不早，都休息了吧。明天还要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