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崧与王景对视了一，尽皆不明白这位鲁王殿下的真意，只能耐着继续听下去。

故事讲到这儿，一众硕儒鸿儒忍不住抚须赞叹，作此文章之人，的确怀大才，将读书人的学识文气描绘得栩栩如生，活灵活现，堪称妙绝。

这位脱的鲁王爷还满脸讥笑地看着自己等人，傻都看得来他那坏笑之下的不怀好意!

“学究素刚直，亦不怖畏，问：‘君何往?’”

郑、孔即是汉代经学大师郑玄与孔安国，屈、宋则是文学大家屈原、宋玉，班、即指史学大家班固、司迁。

老学究迂阔自负，一心死记圣贤书，两耳不闻窗外事，懵懵懂懂，糊里糊涂，正如文中所描写的：“诸生诵读之声，如在云密雾中。”

在场众儒:“？？？”

借鬼狐，谈人世，这才是作这篇文章之人的真正目的。

是指年纪大且对文学或文化有一定造诣的老儒吗？

读书一生，文气当几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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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吾为冥吏，至南村有所勾摄，适同路耳。’因并行。至一破屋，鬼曰：‘此文士庐也。’问何以知之。曰：‘凡人白昼营营，灵泪没。惟睡时一念不生，元神朗沏，中所读之书，字字皆吐光芒，自百窍而，其状缥缈缤纷，烂如锦绣。学如郑、孔，文如屈、宋、班、者，上烛霄汉，与星月争辉。次者数丈，次者数尺，以渐而差，极下者亦荧荧如一灯，照映牖。人不能见，惟鬼神见之耳。此室上光芒七八尺，以是而知。’”

听到此，方孝孺等老学究终于放下心来，确定这篇文章乃是弘扬文教，故而专心致志地继续往下听着。

老学究？

字字化黑烟？

在场众儒:“!!!”

如在云密雾中？

朱檀见状心中大笑不止，继续声念:“学究问：‘我读书一生，睡中光芒当几许?’”

不但如此，老学究还缺乏自知之明，结果被鬼友捉一场，老学究恼羞成怒，鬼朋友扬长而去，文字轻松，意趣诙谐，令人发噱。

实未见光芒？

而在场众儒，哪个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死记圣贤书”的老学究？

似乎觉得不太尽兴，朱檀神情一肃，对着方孝孺等人，朗声喝:“尔等皓首匹夫，苍髯老贼，一生未立寸功，只会摇鼓，安敢在此狺狺狂吠？”

此四人皆是一世大家，文气上烛霄汉，与星月争辉!

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在场所有儒生都想得到答案的问题，毕竟文气就是才气，代表着个人学识。

“鬼嗫嚅良久曰：‘昨过君塾，君方昼寝。见君中讲章一，墨卷五六百篇，经文七八十篇，策略三四十篇，字字化为黑烟，笼罩屋上。诸生诵读之声，如在云密雾中。实未见光芒，不敢妄语。’学究怒叱之。鬼大笑而去。”

朱檀当即掏了那篇陛下亲作的文章，轻咳两声，声念:“有老学究夜行，忽遇其亡友。” [page]

这……这太娘的……这是讽刺自己啊？

这篇文章篇幅虽小，却是人所未，言人所未言，以文雅的形式蓄地行极致的辛辣嘲讽，意味长，木三分，令方孝孺等人脸顿时涨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