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卿见适才还盛气凌人的掌柜吃瘪，被月华教训，正心中酣畅淋漓，听月华问话，摇摇：“这等血腥残忍的法，我长安不耻，罢了，罢了，掌柜的自己敝帚自珍吧。谢过月华姑娘，有劳了。”

她觉得极不舒服，如芒在背，手脚都不自然起来，转问邵卿：“邵公对这幅绣作可还有兴趣？”

邵卿眸明显一亮，迸几分喜，正待满应承下来，那隐在屏风后面的人抵一声轻咳。邵卿望了那人一，就有些为难之。

言罢又是一阵默然无语，两人都拘束着自己，中间仿若隔了无形的屏障，全然没有了先前的轻松愉悦。

掌柜汗颜，一时之间，应也不是，辩驳也不是。

陌孤寒一声轻哼：“少拿你哄女人那一是心非的甜言语来蒙骗朕。”

若非是在大街之上，邵卿怕是就要跪下请罪了，他连连摆手，暗自有些心惊：“哪敢哪敢？卿断然不敢因私废公，为了长安民安居乐业，为了皇上千秋江山，赴汤蹈火，也万死不辞。”

“这......”

邵卿慌忙转，面上已经带了嬉笑：“殚竭虑数日，好不容易相中这一样贺寿的件，转就泡了汤，卿正在害怕如何面对您呢？我未来一年的俸禄，这些时日都被罚得七七八八了。”

“卿好像有些恋恋不舍？”后有人似乎是在调侃，却带着几分认真。

屏风后面的紫衣人已经站起来，面向着月华几人的方向负手而立，月华能够清晰地受到对方清冷的目光在自己上打量，穿透屏风，包着万千难以名状的滋味，还有威严的霸气。

“那我送姑娘回去，改日再行答谢。”

没想到月华看似温良平和，竟然说这般咄咄人的话来，而且自己本无法辩驳。南诏现任赞普钟想要依附吐蕃，有不轨之心，路人皆知，月华这是借“嫌母丑”讽刺南诏。

月华弯行了福礼，便告辞转，聘婷而去。

月华想走，思忖片刻，方才鼓足勇气：“邵公大恩，月华尚且无以为报，举手之劳，又何足挂齿？月华请绣庄里的绣娘为邵公赶至了一件雪绸锦袍，若是您此时得闲，烦请屈尊移步绣庄，容月华表示激之意。”

邵卿便不知再多说什么，又有些留恋：“月华姑娘怎么一便看那绣作乃是雀羽所绣？”

月华也只低笑笑，当是客之言，多少有些落寞之意：“一切都好。”

邵卿站在原地，只是将溜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下去，目送着月华的背影拐个弯便消失不见。

这一声轻咳，月华只觉得莫名熟悉，仿佛在哪里听到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

后门首，陌孤寒一紫衣锦袍，探究地盯着邵卿：“你好像对于我这几日付给你的差事颇多怨言？是不是在心里怨愤我占用了你逛画舫陪佳人的时间？”

她笑笑，害怕邵卿言拒绝自己，当先替自己解了围：“是我太心急了，盘算下来，许是这时候锦袍还未绣好，改日我遣人专程送去府上的好。今日我还有事，便先行告辞了。”

“此事不过凑巧，当年我父亲南征南诏凯旋归来之时，曾经给我带过一件雀羽织就的褙。母亲叹服不已，但听闻织法之后，便不允许我穿，说会纵容杀孽。那幅绣作彩那般明丽，彩渐变，更是生取所得，尚留一线生机在其上，令人不忍目睹。”

邵卿想挽留，张张嘴，应是顾忌到屏风后面的人，遂只能歉意地笑笑，客气两句，将月华送布庄门外。待到左右无人，方才有些不舍地寒暄：“近日朝中事务繁忙，一直不得空去看月华姑娘，不知可好？”

“邵公自忙碌就是，这里距离绣庄不远，月华告辞。”

她看邵卿脸，明白这屏风后面的人并非是店铺里的什么事，而是与邵卿熟识，也不知为何这般神秘，竟然畏首畏尾地躲藏起来，想来应该是避着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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