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神香的气味有些甜腻，令人昏昏睡，太皇太后掩打个呵欠，面上已显倦态。

“你这孩，倒是跟皇姑婆一丝假话也不说，这样直率。那你今日可要记住了，你母亲虽然当初嫁给了你父亲褚陵川，但是她一样姓常，打断骨连着，还是我常家人。”

太皇太后居临下地看着她，早已经敛了满面笑容，一片肃然之：“那你可知，哀家为何让你？”

月华饶是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仍旧听得一冷汗，又不得不恭谨应命：“多谢太皇太后教诲，月华谨记在心。”

太皇太后一扬手，便将手中茶盏盏盖丢到了地上，落地开，一方好生莹的白玉盏盖在青石地上四分五裂，发“啪”的一声清脆的响动。

言罢，将手中茶盏，连同底托一并丢了去，茶汤四溅，在地上蒸腾起袅袅气。

“让月华伺候太皇太后休息？”

月华沉片刻不语：“恭听太皇太后训示。”

这是训诫结束了，月华站起，垂首而立。

话音刚落，林嬷嬷已经抱着一长绒毯轻手轻脚地走来：“您老人家是就在这榻上困会儿，还是移步到寝里？”

“眯一会儿便罢了，这沉，也沉了，懒得再动。你着人安排着伺候就行，让秦嬷嬷将月华一应用品打齐整了。”

太皇太后笑得愈加欣：“这场皇后保卫战中，你是主帅，常家是兵将，之不存，将焉附。同样，你若是孤军奋战，任你再大本事，被群起而攻之，覆没也只是迟早。你，为的是自己扬眉吐气，但是，你想要一生喜乐安平，荣华富贵，常家，便是你的登云梯。只有常家步步升，你才能平步青云。常家，若是完了，你摔得比谁都惨，尸骨无存。”

月华：“月华省的，舅父多年的养育之恩，月华自然也不敢忘。”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月华受教了。”

月华只低低地轻“嗯”一声，并不表态。

月华也只挑了挑眉，一副辱不惊之态。

月华面上不见丝毫辱波澜，依旧满是恭谨：“谢太皇太后，月华定当不负所望。”

皇！只要你踏这紫禁城的大门，便意味着，一场烟沙弥漫的战争已经开始，不是你死便是她亡，没有退路可走。而你，需要的，就是务必保全皇后的位，将你所谓的良善情意全都丢在这朱墙之外，冷下心，哪怕不择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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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摆摆手：“哀家已经命人给你收拾好了住，你也歇着去吧，哀家跟前有林嬷嬷伺候着。”

月华没想到，她竟然会过问起此事，颇有些意外，犹豫片刻，方才实话实说：“廉氏给月华的，不仅是委屈，月华不会善罢甘休，就此忍气吞声。但是廉氏是廉氏，她不是与月华母亲同所生的舅父，她姓廉，不姓常。”

太皇太后立即便从她的神情中揣了她的心思，突然便话锋一转：“听说这几日，那廉氏给了你委屈？”

月华有力地退来，就有上了年纪的嬷嬷到跟前，领着月华到住歇息，茶，糕，一应用品全都不敢怠慢，殷勤备至。

“你的委屈哀家知，明日宣了廉氏赴宴，哀家自然会给她个脸，给你一恶气。但是，你也要明白，这公，别人不能帮你，以后能否讨得回来，要靠自己的本事。哀家不护短，帮理不帮亲，你有多大的能耐尽施展就是。”

太皇太后微微地弯了弯，意味长地惋惜：“这茶盏与底托和盏盖原本一，可盏盖碎了，别的，留着也就没有什么用途了。”

太皇太后抬抬手：“起来吧，地上怪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