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咬掉线，重新换了丝线，冷声：“用不起，香沉，送客。”

月华自顾低绣，绣的是怀恩的小像，上的钗环步摇都栩栩如生起来。

自己在泠妃面前还从来没有吃过这样的瘪，今日被指桑骂槐一顿数落，月华一肚气正无发，鄙夷地瞥她一：“本想，你忘记了自己的份吧？你不过是来伺候太皇太后的，漫说娥皇女英，就算是祸国的飞燕合德，你也没那个资格。以后这伤风败俗的行止还是少作为妙，免得舅父在外面都被人耻笑得抬不起来。”

香沉咬咬下，一拧，便羞涩地跑了去。

常凌烟“呵呵”轻笑两声：“跟还真没有什么好说的。”

月华怔怔地叹了气，不由自主地想起守墓人说的话，褚慕白自己一个人的确是太寂寞了，边连个知冷知疼他的人都没有。香沉虽说份低微一些，但是人品行脾气都是好的，又对褚慕白满心满地慕，已经这多年。

常凌烟也并不发怒，依旧笑嘻嘻的，没没脸：“不倒就不倒，妹妹我来伺候可好？”

香沉气恼地暗啐一声：“她如今怎么这样厚颜无耻，纵然是青楼里的儿也懂得个眉低吧？”

“别呀！”常凌烟抬手制止了香沉：“我来此可是奉了太皇太后懿旨的，太皇太后让我多陪陪，联络联络情。”

常凌烟竟然不惜搬了太皇太后，这样没脸没，月华也极是无奈：“你愿意留下来便留下来，只要闭住你的嘴便是。”

月华暗自好笑，挥挥手：“去吧，要不一会儿议事散了，你想见也见不到了。”

自己这主的，总不能一直将她留在边，耽误了她的大好韶华，倒不如就遂了她的心愿，找个时机跟陌孤寒说一声，将她打发到褚慕白边去，贴照顾着，自己也好放心。至于，褚慕白是否愿意收了她，就是她的造化了，自己勉不得。

常凌烟却自顾冲着香沉喊：“上茶啊，傻愣着什么呢？”

香沉将她对月华的傲慢无礼尽数看在里，有心讥讽两句，又不愿意给月华招惹祸端，忍气吞声地转去烹茶。

“搭理她作甚？她那心思谁人不知？皇上的冷言冷语都没用，依旧这样锲而不舍，我们讥讽两句，算得了什么？”

香沉瞬间眉间溢的喜，如千丝万缕的柔情漾：“煨了许多呢，要不要给娘娘也盛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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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突然顿住手里的动作：“炉上不是煨了有银耳莲汤么，你端了去送给皇上。”

香沉瞬间就羞红了脸，忸怩：“娘娘！”

月华冷哼一声，不再搭理。常凌烟自顾在清秋里四游逛，将自己当作主人一般，颐指气使。

月华手中丝线翻飞，并不停歇，觉得常凌烟如今就好像是鬼迷了心窍一般，她无话可说，不过一声轻嗤。

月华摇摇：“多拿几个白玉碗，听说慕白哥哥和邵相都在。还有......回房去好生收拾收拾，把发梳理梳理。”

“香沉。”月华叫住了她：“你如今是一品风仪女官，她常凌烟已经不是侯府的千金小，而是太皇太后里的伺候丫而已，你用不着伺候她。”

“见皇上和慕白少爷他们议事就要散了，娘娘果真留她在这里碍么？”香沉气咻咻地。

常凌烟自顾寻了座位坐下，打量月华阁里的摆设，眸中迸贪婪之意：“明人不说暗话，我常凌烟也不遮遮掩掩，我就是为了皇上，早晚会是皇上的妃。而且，皇上对我有情有意，我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见不到褚慕白，香沉难免失望，但是眸依旧亮晶晶的，兴奋得鼻尖都冒一层细密的汗。这丫极易满足，虽然没有亲见到，但是仅一门之隔，就觉亲近了许多。

“你是端庄贤淑，仪态万方的皇后，而我，自然不需要顾虑这么多，妖妃妖妃，不妖媚一怎么妃？让别人讥讽几句算什么？等有朝一日，我常凌烟得，将她们踩在脚下，怎样凌辱那都要看我的心情。”

“既然面也见了，安也请了，那么，你可以回了。”月华懒得看她那副嘴脸，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香沉将莲汤送过去，回来告诉月华，荣祥就守在御书房门，谁也不许，说是里面有机密要事要谈。莲汤也是荣祥接过来送去的。

“是，娘娘。”香沉痛快地应声，犹如晨起挂的黄瓜，脆生生，甜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