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的月亮大，不过却并不亮堂，像是蒙了一层昏暗的轻纱，呈现诡异的朦胧的黄。他们都叫这月亮月亮，日三更雨，月午时风，明日怕是要起大风了。

“已经下葬了。”

冯晾极为小心：“小本生意，发什么财？不过是送了一趟寿材而已。”

冯晾借着朦胧的夜，已经看清楚了来人是谁，不由惊呼声：“常至义！”

“老儿见他们的灵牌之上有刻，自然知。”

他一拽缰，车还未停稳，冯晾就锐地觉察到了一的杀气。虽然，他并不是武林中的手，但是，他是从战场上摸爬打来的，他闻多了腥臭的血腥味，对于杀人如麻的人，就有一锐的直觉。

冯晾极是张，所以常至义问起就脱而，不敢有丝毫的犹豫，唯恐他生疑。话一，自己就知中了他的圈，但是已经悔之晚矣。

“是吗？”常至义微微翘起角，话音却越来越森，带着死亡的灰气息：“冯掌柜这是哪里发财去了？”

此人双手沾染的血腥很多。

这月亮总是令人不由自主地有一不适的觉，传说，有月亮现的夜晚，气就特别重。 [page]

前面冷不丁地站了一个人，一黑衣，带着斗篷，与夜几乎为一，若非是冯晾手疾快，又是赶车的好把式，这车怕是就径直撞上去了。

常至义弯下腰，在他腰间摸索片刻，也只摸二两碎银，绝对不够一副上好棺木的价格，更遑论说赏钱。

常至义冷一笑：“冯掌柜好像很怕我？”

冯晾握着鞭的手一：“兄弟，借个光。”

冯晾后悔不迭，又唯恐暴了月华，给她招惹杀人之祸，连连摇：“我不知你说的话什么意思，也不知什么皇后娘娘。”

他打开门，静悄地退了去。

常至义已经向着他慢慢走过来，上凌厉的气势更盛：“如何耽搁了这么久的时间？”

冯晾一直棺木生意，胆较大，也仍旧忍不住将脖缩了缩，加快了速度。

见外，老儿今日完成了鲁三所托，又亲手送鲁三上路，也算是心愿圆满了。如今唯一的念想，便是能够活着见到常至义被抄斩的那一天。娘娘若是有用得着老儿的地方，就尽吩咐。老儿这把老骨就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常至义手下挽起一个剑，收了手中长剑，冷冷地一挥手：“走吧！”

常至义将信将疑：“当真？”

“谢常大人。”

他勉挤谄媚的笑，装作极为惊骇：“那位夫人说我今日辛苦，所以赏了我银，并且向我打听，有没有相熟的，懂得超度的人，想要一场法事。”

“那鲁坤已经下葬了？”

“不敢欺瞒大人。”

冯晾开始压抑不住地惊慌，牙关开始打颤，不知是恨还是害怕。

但是他不能，若是如此，皇后肯定也难以幸免于难。他常至义贼胆包天，又心狠手辣，就算是皇后，他也敢杀人灭。

冯晾暗侥幸，转走，常至义手中长剑已经脱手而，自他后心直接没。

“说，你和皇后说了什么？”

城门两盏橘黄的气死风灯遥遥在望，再晚一，怕是城门就要关了。自家婆娘虽然胆大，但是自己彻夜不归，她会担心地睡不好觉。

“主家不懂殓下葬的规矩，所以老儿就留下来多了几句嘴。”

一柄长剑神鬼没，已经抵在了他的心之上。

“常......常大人名满长安，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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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转过来，然后缓缓摘下了上的斗篷：“冯掌柜，这是去了哪里？”

他慢慢地倒下去，溅起一蓬尘土。

常至义一声夜枭一般的冷笑：“你果真识得鲁坤！”

冯晾牵一笑：“常大人哪里话？老儿只是敬畏常大人而已。”

“果真是在撒谎！”常至义冷哼一声：“宁肯错杀一万，绝不放过一个活！来人！行动！”

常至义慢慢抬起脸来：“冯掌柜果真是识得我的。”

“哼！”常至义一声冷哼：“你和褚月华在竹屋里呆了那么长时间，究竟跟她说了什么？你若是老实代，今日饶你不死。”

他冲着月华拱拱手，语带铿锵，豪气千云，月华仍旧泪落如雨，难以自抑。

他的车就在枫林外，了枫林，坐上车，一扬手中的鞭，车便辘辘而去。

冯晾很想，转过去，指着常至义的鼻，将他骂个狗血淋，酣畅淋漓地把他卖国求荣，害死无数将士的罪行揭发来，然后跟他拼了。死算什么？自己这条命，原本就是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又多活了许多年，已经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