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刘汉少已蹦蹦哒哒地来到卢植边，搂着肩膀，摇晃着问：“卢师啊，哥有一个小秘密，不知你敢不敢听啊？”

卢植神骤冷，地盯着前这个小小的史侯殿下，却怎么也看不懂他。黄巾反叛，假如敢说他们不是该死之人，就凭这一句话，都能定个黄巾同党的罪名。可是卢植见过太多的黄巾贼军，他们大多都是衣不蔽、面无人的饥寒百姓，或者说，是一群饿疯的人。

孺可教。不会不要，只要用心学，将来当然可以……不对，这么说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不谦虚了？学会自己的学问，就能安定国？……还不对，自己的学问，自己倒会，为什么不安，国不定呢？

犹如撒泼一般，刘汉少一把把扯散脑袋上的小揪揪，随手拢了拢，攥住发，对杜娘说：“找带，给哥扎上。”

不等卢植脑捋顺溜，刘汉少又问：“卢师，您和黄巾贼军过手，真的认为他们全都是该死之人吗？”

云大妞笑盈盈地从门外捧来一本书，同时还有一支笔。将笔呈给汉少，书却呈给了卢植。

等待考校刘汉少学业的时候，卢植差一没哭来。这位史侯殿下连《仓颉篇》、《凡将篇》、《急就篇》，开蒙三篇都背不来，更别提什么《论语》、《孝经》了。就在卢植忍无可忍，拂袖而去之时，刘汉少突然问了一个问题。

束发是指男到十五岁的时候，要把原来那两个总角拆开，扎成一束发髻，表示这娃已经算“成童”了，应该学会各项技艺。请注意，重在于“髻”！就是发全盘在上，俩小揪揪变成一个大揪揪，再往后就可以带上巾帻、加冠，表示成年。而绝非像前生后世那些武侠片里的造型，整的像个尾辫，留长长的发梢可以耍酷扮帅、甩来甩去。

“卢师，您看这大汉……还有救吗？”

这位史侯殿下怎么脑袋上着把炊帚就来了？难已到束发之年？看着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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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卫来报，说是皇傅卢植前来授业。刘汉少又照了照镜，然后情洋溢地跑去迎接，可两下里相见，俱是暗暗吃惊。

九岁至十四的男娃，将发分左右两半，在上各扎一个小揪揪，形如两个羊角，是为“总角”。而九岁以下至三四岁之间，不扎也不绑，由着发自然生长，是为“垂髫”。之前刘汉少年纪小啊，所以一直“垂着髫”，也没人觉得不对。而他前生又当过一阵“孝顺孩”，也没觉得留长发有啥难的。多天的时候，整带从脑门上缠一圈，这缠脑门的带，就叫“抹额”。妇女用的抹额，宽大厚实，整个包着额，怕冷防冻，也叫“抹”；男用的抹额，主要是为了束发，也叫“束额巾”，而且多是武人喜。

这一次卢植倒是反应迅速，上前一把捂住了刘汉少的嘴，连声说：“史侯慎言，慎言。”

儿就行这个。

汉少发脾气，杜娘也不敢违拗，连忙找来丝绦，还暗想，汉少想要束发吗？是不是太早了？

所以啊，刘汉少从前垂着髫，今儿第一天上课，杜娘就寻思着给他打扮的规矩整齐一，然后就来了一个总角，也是为了告诉师傅，这娃已经几岁了。心情可以理解，谁家的孩第一天上学，家长不给好好拾掇拾掇啊？但是这个发型……刘汉少是拒绝的！

“缠一圈，再缠，继续继续……”

突然间，卢植觉得嗓发更，一腔血，难以舒展的抱负就被这“驴飞疯舞”的四个字勾搭的往上涌，往外冲。

“卢师，是不是学会了您的学问，就能安定国，富足百姓？”

卢植看了一手中的书，封面上写着《北邙通用字典》，再看刘汉少，正用那支怪异的笔，在纸上写下了四个……算了，汉少的字还是别评价的好……就是简单直白的四个字。

“呸呸呸”连着吐了好几，刘汉少才冲着门外吆喝：“大丫，把东西拿来。”

“重、整、河、山！”

奋力挣开卢植的手掌心，也不知这老先前摸了什么玩意，搞的刘汉少一嘴咸不拉叽的味儿。

卢植的个儿可真不低呀，起码得一米九吧？要是小黑胖和他打架，估计一扎过去，正好能拱在他肚脐上。

在刘汉少的指挥下，丝绦沿着发足足缠了好多圈，然后才扎了起来，这绝对不是“束发”。

但是，刘汉少觉得，这个可以有。再但是，因为这一把发是他自己抓的，有靠前，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冲天尾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