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闵饮了一酒，低低叹息：“苏小真是不同凡响啊，今年的琴音犹胜去年！比之当年的白……”此语一，他慌忙顿住，悠悠：“怪不得去年一曲后，她便名列当世丝竹四大家之一啊。”

苏挽香看到那么多人和她上的衣衫一样，心神难免受些震动，所以才会弹错了音。不过，她很快便恢复了镇静，琴音也趋于正常，那一个小小的错音，不于抚琴者，绝对听不来。

想不到颜聿是为了送给苏挽香。

苏挽香的目光从朵儿移到绿叶上，只见片片叶似乎有些委顿，有一朵藏在叶间的蓓，看上去也略显纤弱苍白，犹若墨画的留白。她并未去接颜聿手中的牡丹，而是黛眉微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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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玖诧异地扬眉，抬眸望向台上。只见严王颜聿大步向台上的苏挽香走去。

那一盆紫的牡丹，秦玖认得，正是颜聿从昭平公主别院的温泉里偷走的那一盆，还是秦玖亲自端了送到颜聿手中的。

他快步向苏挽香走来，手中捧着的是一个盆，在他后，尾随着六名侍从，手中也各端着一个盆，里面清一栽的是——牡丹。

那数十个着芍药衣的女混杂在人群中，若是人群之中，自然不易看到。但若是在台上，目光随意向台下一扫，自然很容易便能注意到。

终于一曲而终，苏挽香捂着嘴低低咳嗽了两声，两名梳着双丫髻的侍女忙走到台上，为苏挽香披了一件月白镶纯白狐狸边的风氅。

秦玖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将手指举在前，反复审视着涂满蔻丹的指甲。终究觉得不完，又开始继续修剪。

如果说，上元节颜聿放烟示情令人震惊。那么，今日颜聿送牡丹除了令人震惊外还多了份悸动。

绽开的朵儿，大如盘，白如玉，在风中铺洒着绚丽，绽放着婀娜。未绽的蓓，若掩面笑的人儿，藏在碧绿的叶间，犹自暗吐芬芳。

这份心意，何其可贵。倘若不是十分用心，又如何得到？！

“或许，这位苏小是真正的之人。”秦玖勾，一抹微笑挑起在际，明澈的眸微眯，漾一丝锋锐。

先不说如今尚且寒冷，纵然是四五月份，要集齐七不同颜的牡丹也并非易事。更何况，这七牡丹还恰巧在今日此时同时灿然绽放，芬芳吐艳。

“真正的之人？”榴莲很快恍然大悟。这样的天气，那本该开在五月的牡丹，必是不胜寒冷的。苏挽香此刻不兴，只怕是在怜惜牡丹。

康王颇诧异地问：“真的，不知是哪位？”

三两朵灿然盛放，三两朵苞待放。

秦玖执起桌案上的琉璃盏，慢慢饮了一。琉璃盏轻轻过她的，朱红的映着嫣红的酒，衬得她越发妩媚。

秦玖悠然微笑，一边修剪着自己的指甲，一边：“苏小的琴技确实不错，只不过，要名列丝竹四大家，却不一定够格，我就知悉，有一个人比她的琴技更。”

看闹的人们原本都在等着苏挽香去接颜聿手中的，遥遥看到她似乎神不快，都有些不解。

榴莲自知说错了话，忙摆手：“不是！不是！九爷才不是妖女，九爷也是仙女，是才更愿意服侍的仙女。”

琴音一消失，台下的听众便声叫好，纷纷鼓掌赞叹。可见，这人群中真正懂得乐音者，也并不多。

榴莲跺脚叹息：“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怎么可能现错音呢？”

就在此时，秦玖清楚地听苏挽香演奏了一个错音。

台上，泠泠琴音铮铮泻，由澎湃再次转为轻灵。

秦玖斜睨了一直直盯着台的榴莲，微笑不语。

台上，颜聿端着牡丹站在苏挽香面前，畔漾着令人惊心动魄的绚烂笑意，邃的黑眸中，却转着令人难以揣测的莫测。

苏挽香终于止住了咳嗽，拥了罩在上的风氅。她抬眸望了一颜聿，便将视线凝注在颜聿怀里的牡丹上。

不如，我将你送与她如何？相信苏小待你一定极好。”

果然，台上，苏挽香捂着咳嗽了两声，也不去接颜聿手中的

秦玖顺着苏挽香的目光望去，自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着一袭炫黑缎袍，上面绣着繁复的红纹饰，墨发梳成发髻，簪着一支白玉簪。

“她为何不兴啊？”榴莲不解地问，“难她不喜牡丹？”

那是七盆品不同不同的牡丹，冰清玉洁的“夜光白”，嫣红如朱的“状元红”，金如皇冠的“姚黄”，墨红如夜的“青龙卧墨池”，紫贵的“葛巾”，翠如碧玉的“绿香球”，粉白的“童面”。

两人说话间，忽听得外面传来轰然喧闹声。

要说当世的丝竹四大家大煜国占了两名，原本分别为皇中侍奉皇上的乐师萧乐白，以箜篌闻名。当年的白素萱，以抚琴闻名。而如今，白素萱已故，这四大家之一的空缺，便由苏挽香补上了。

“苏小收下吧！”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接着便有人跟着喊了起来。

秦玖终于知晓颜聿为何夜里现在昭平的别院了，想必就是为了偷这盆牡丹，他若是去向昭平要，昭平若是知晓她要送给苏挽香，是铁定不会给他的。

离开秦玖这个妖女是榴莲的夙愿，可真的听到秦玖说要送走他，虽然知悉是在调侃他，但榴莲心中还是生一丝若有似无的不舒服之。他撇嘴说：“才怕是不上服侍苏小这样仙一般的人。”

牡丹原本开在四五月份，这个时候原本是没有牡丹的，而偏偏他们手中捧着的是牡丹，而且正在灿然绽放。

秦玖眯：“这么说，你只得上服侍我，那我是妖女了？”

最初的哗然后，台下的人们归于默然。

纵然颜聿是丽京城女避之不及的恶，但看到他亲手捧着牡丹送至苏挽香面前，每一个在场的女，心中无不艳羡万分。

颜聿手中捧着的盆中，栽的是一株白牡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