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来时曾想，若是来的是一个造反的山大王，老朽就用此剪刀结果了自己，若是来的真是汉家君王，我就用这剪刀剪了自己的辫，甚好！甚好！”

王荃看着有些不自在的李大监，又看了看一脸风轻云淡的叶开。

“老朽，多谢明王宽宥，如此，我也有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宗了，甚好！甚好！”

当年我曾祖武夷先生临死时告诫我们，需矢志抗清，勿忘兴复故国，他曾遗命，死后其棺梓不要城市，以避满人“腥气”。

可到了我，我受不得穷啊！每日里喝野菜粥的日我实在过怕了，所以我应了试，了满清的禀生，领了满清的米粮，我有愧祖宗，德行有亏啊！”

一明制的大礼议朝服上，垂垂老朽的王荃，仿佛焕发了生机一样，看着不像是个快要土的老，倒像是大明朝的首辅大学士。

别说普通的官服，连蟒袍都带了，就是不知会不会来这么个大功臣。

或为师表，鬼神泣壮烈。

叶开边李大监不自觉的摸了摸脸颊，光顾着合叶开打造古来贤君礼贤下士的人设，别人都搜过了，但恰恰没去搜王荃的。

“将衡伯的伯爵赐服拿来！”叶开轻轻将王荃扶起来，既然是要招揽湖湘士绅，叶开当然会随带着为数不少的明制官服。

得到了叶开的背书，王荃脸上焕发了夺目的光彩，只是，现在他脸上的欣笑容，却让叶开有不好的觉，他觉这老爷像是说遗言一样。

伯爵所用的七梁冠、赤罗衣，青领缘白纱中单，青缘赤罗裳，赤罗蔽膝，赤白二绢大带，革带，佩绶，白袜黑履，一样样极为复杂和考究。

是气所磅礴，凛烈万古存。”

或为击贼笏，逆竖破裂。

“祖父，孙儿终于可以去见你了，我是大明孤忠王船山的孙！”

其中李晋王以及孙可望，白文选等人的孙还成了汉军旗人，是满洲大爷。

王荃又看了看自己的伯爵朝服，再次说了一次甚好，随后慢慢的垂下了他那颗苍老的颅。

我祖船山先生，从北到南不忘故国，至死都以明之遗臣自居，我父困苦到连稀粥都喝不上都不去应试！

几个青衣内侍把王荃请内室，一件件的为他穿上。

正气歌唱完毕，王荃满泪的跪下，表示想要要一故国衣冠。

“邵牙，帮我把辫剪了！”

一首文天祥的《正气歌》，台上的演员声情并茂，台下的士绅们神情复杂的跟着念，其中彭浚和王荃两人更是羞愧的满脸通红。

果然，被叶开扶起来的王荃慢慢地坐回到了椅上，他喜滋滋的看着自己上的伯爵朝服，随后看向他儿王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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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荃哭的声嘶力竭，枯瘦的拳咚咚的往地上锤，看起来他的内心，确实很痛苦，叶开赶走过去，示意王荃的孙把他扶了起来。

叶开说的斩钉截铁，没办法，只能他来背书，别说王荃这样的王夫之孙，就是李晋王、国姓爷这样好汉，孙不也是仕满清了吗？

“爷爷！”

“大王！老朽想请大王赐我一故国衣冠，我祖抗清一生，曾祖、曾祖母都殉难与此，请大王赐我一衣冠，老朽也好到九泉之下，与祖宗相见！”

“十三叔！”

王荃叫着儿王邵的小名，王邵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小心翼翼的从王荃袋中掏了一把剪刀。

或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 [page]

“父亲！”

“世事艰难，隐忍活下来，也不失为一选择，只要知错就改，愿意跟着孤王一起推翻满清，再造河山，那也不算德行有亏！”

音歇人离，一白的辫也同时落到了地上！

“老朽九十有一了，不想今日还能得见故国衣冠，还蒙大王赐爵，可我有愧啊！

或为辽东帽，清厉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