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生觉得自己的人生也在改变。

他被顾青一脚踹了石桥村，并且很认真地告诉他，想要当官，必先养望。

可惜宋生已无法选择，顾青告诉他，今日若不扬名就莫回石桥村了。

如果什么都不知，他还是那个简单而快乐的山村少年。

站在酒楼门犹豫许久，宋生终于还是咬了咬牙，了酒楼。

店伙计情哈腰，上要下去传菜时，宋生叫住了他，神情羞赧地问店伙计能否给他笔和墨，店伙计一愣，上下打量他一。

这个年代的文人确实有写画的习惯，尤其是在风景区，千年后的人认为这是没素质，这话没错，但也要看人家写画的内容是什么，写个某某某到此一游当然没素质，但若是写下一首名垂百世的绝妙诗句，那便是文雅之极，谓为百年佳话，而留诗的地，日后也将成为著名的景，供后人来此憧憬凭吊。

两天后，宋生独自站在青城县的一家酒楼外，神情畏缩，如履薄冰。

人生总在不知不觉间发生改变，有时候觉得很细微，多年后回再看，却已是天翻地覆。

…………

人与诗，诗与景，都是互相成全的关系。

“你走吧，消以前莫门了，青城山上士多，小心被他们收了……”

准确的说，是喜写画的文人。

看着陈济元那张丑陋到无法形容的猪脸，黄文锦嫌弃地闭上，挥了挥手。

黄文锦神淡漠，宛如提上都不给的渣男。

照顾青的嘱咐，今日是宋生的扬名之日，在某个公开的场合，题一首旷古烁今的千古佳句，被人广为传颂，从此声名大噪，这个“望”便算是基本养成了，从此以后宋生不再是宋生，他是青城县乃至剑南文人中的“宋大才”。

此刻的他，忽然很后悔为何中秋那晚听到了顾青的那一句随诵“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词句，更后悔为何事后非要追究底，得到那首长短句的全文。

穿着长衫，相貌清秀，材瘦削，透着一文质彬彬的味。

“养望”是士林圈的必经之路，尤其是在科考基本没有希望的情况下，通过养望的方式士林，再谋得一个小吏的职位，便算是半只脚踏官场了，再往后，想从“吏”升为“官”，可作的方式便容易很多。

理当然没错，可宋生此刻站在酒楼外，心情却分外挣扎。

宋生坐在酒楼里，颇不自在地左顾右盼，在店伙计的笑容值快耗时，终于期期艾艾地要了一壶绿蚁酒，和两样佐酒的菜。

因为他用来扬名的东西，不是他自己的东西，而是顾青的，虽说顾青不介意，可他还是有一的羞耻。

宋生不缺钱，临行前顾青给了他一大把。

了酒楼，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酒楼里的客人不少，正是秋气的时节，每年的这个时候，是读书人结伴行游玩的时候，青城县位于剑南，蜀地多山，风景奇峻，且蜀地宗教繁荣，僧寺观众多，正是大唐读书人喜游玩的门景之一。

嗯，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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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楼很简陋，一个县城里的酒楼当然不能指望它多档，除了颇有家底的文人和商人，寻常人家也消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