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介绍过后，宋生便翩然离开，留下一众仍在品味咂摸的文人们。

宋生飞快眨了眨睛。

沉默中的震惊，比喧嚣的掌声更令人震撼。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好句，好句啊！”中年男长叹，神索然：“从今以后，中秋之词尽废矣。”

心中的羞耻愈发烈，可宋生还是不得不顾青的嘱咐，整了整衣冠，面朝众人长长一揖，朗声：“在下，石桥村宋生。”

但是今日宋生题的这首长短句，用词遣句却毫无俗气，每一字皆妙之极，整首词读下来令人不由拍案击节赞叹，酒楼内的文人们默默念颂，脸上再不复讥讽之。

幕宾顿时难：“节帅，陛下的旨意已下了半年，节帅如今仍在路途未曾上任，时间耽误太久，怕长安那边会怪罪……”

阖目再次细品了一遍中秋词，中年男叹：“真是绝妙好词啊，石桥村，石桥村……值得一行。”

于是宋生转过，面向酒楼内的文人们。然后他楞了，他只看到了一片呆滞的目光，还有那闭着念念有词的人，似乎在逐字逐句咂摸品味。

中年男朗地笑：“蜀何其难行，半年从长安到蜀州，已然不错了，临行前陛下召见我，我便跟陛下提前说过，陛下必不会怪我，寻访民间一少年，耽误不过一两日，怕什么。”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阙……”

桌后的幕宾也是一脸赞叹，夹杂着一丝刚刚贬低少年的羞惭之，捋须也在默念这首词，忽然皱眉：“节帅，今日早已过了中秋，为何那少年偏偏在酒楼上题一首中秋词？虽是好词好句，可终归不大应景呀……”

似乎……反应不错？尽他一再推崇顾青的这首中秋词，可此刻见到众人的反应，宋生发现自己仍然低估了这首词的妙程度。

神情一肃，中年男喟然叹：“人不可貌相，没想到那少年居然怀如此称冠世人之才，倒真是走了。此人诗才绝世，中必乾坤，此人，吾寻之。”

直到宋生将整首中秋词题完，酒楼内鸦雀无声，静谧中带着一丝诡异的气氛。

开了。

店伙计殷勤地送来了笔墨，宋生此时已是骑虎难下，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接过笔墨，找了一面白净的墙，在众人讥讽的目光下，宋生提笔落字。

这句自我介绍是顾青特别调的，说什么相当于快递单上的地址，没有这句介绍，宋生今日所的一切全都白费。尽不懂顾青说的“快递单”是什么意思，但他还是老实照了。

宋生题完整首词，小心地搁下笔，觉得有不对劲，后太安静了，就算是讽刺嘲笑，也总得有人开吧？

那张偏僻的桌边，中年男阖目默念了好几遍中秋词，终于睁开，赫然发现那位题词的少年已不见踪影，中年男不由错失扼腕之。

长短句在唐朝其实被大多数文人所鄙，认为它太通俗，类于乐坊靡曲，失之文雅，青楼乐们怀抱琵琶，神勾魂，一边拨弹一边浅低唱，以艳俗之词句换得恩客赏赐，故而被文人们认为上不得台面。

中年男笑了：“如此绝妙之词，若是本官作的，哪什么时节，什么应景，本官恨不得随时随地题笔显摆，一生之中但只能作这么一首名垂千古的好词，够我一辈炫耀了。”

宋生一边写，酒楼内的文人一边默念，念着念着，众人的神情渐渐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