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已是夜，到了家门，许家披衣而，见顾青有醉意，许家一脚踹来一个杂役，命他将顾青送回后院歇下。

屋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人影现在门外。

朱佺急忙从怀里掏一叠厚厚的公函，明了来意：“下官不敢说废话了，主要是想请顾长史置一下这件事……”

顾青看了看外面的天，：“你大概还能说三句废话，三句以后我便锁门走人了。”

“朱仓曹，这份清单……属实吗？”顾青语气平静地问。

见朱佺聊天时神闪烁，顾青皱眉，沉声：“朱仓曹是有事要说吧？快说正事，看快中午，本官要去用饭了。”

朱佺：“当然属实，下官岂敢欺瞒顾长史。”

这些人啊，一个个都是人啊。往后在朝堂，还须更小心才是。

朱佺有些急了：“顾长史，此事当速决，不可耽误啊……”

门上车，到左卫亲府应卯。顾青开始了忙碌的工作。

顾青瞥了他一，：“知事情急你还跟我说了半天废话？”

顾青接过公函，仔细看了起来，越看眉皱得越：“这是今年左卫向长安商贾采办的冬衣，以及向军监置办淘换的兵盾牌弓弩箭的清单……有何不对么？”

顾青比较反工作时间扯七扯八，尤其是还有一堆工作等着他理，莫名其妙来了个人跟他闲聊，完全不顾对方是不是有空闲，浪费别人的时间等于谋杀的话，这位朱仓曹此刻已经算是砍了他好几刀了。

车颠簸，车外秋风掀开帘，微微带着凉意的风拂过顾青的脸庞，顾青的酒意顿时醒了三分，接着苦笑。

第二天一早，顾青伸着懒腰起床，丫鬟为他穿好官服，打给他洗漱，顾青睡惺忪，半眯着任由丫鬟在他脸上来去，然后张开嘴，丫鬟用木炭和细盐抹在柳条枝上，轻轻地为他刷牙。

顾青慢悠悠地：“朱仓曹，明人不说暗话，有些东西随便签押，我可是会掉脑袋的，本官敢断定，这份清单里面有名堂，你若痛快现在就原原本本告诉我实情，你若仍搪也无妨，本官去长安商贾和军监走一走，问一问便知分晓。事情不清楚以前，我是不会签押的，话说得够清楚了吧？”

左卫长史要负责的事务实在太繁杂，应该是左卫所有文官武将里面唯一一个工作最多的人，举凡名册，财政，纠察，调任等等，下面的属官将所有的事务全集中到长史手中，由长史行筛选审批，而左卫大将军什么呢？大将军要的，便是等长史将所有工作汇总后，压缩到几张纸的范围内，大将军看完几张纸，这个可准，那个驳回，最后一锤定音。

朱佺的神态和表现不对劲，明明是一桩很正常的公事，他却表现得鬼鬼祟祟，一副心怀鬼胎的样，顾青向来对别人缺乏信任，疑心病很重，朱佺的表现实在令他无法不怀疑这份清单里面有名堂。

不对劲！

顾青眯了眯，认了门外的人。名叫朱佺，是左卫亲府的仓曹参军，与顾青的老熟人周仓曹平级，左卫亲府的编制里，仓曹有两人，周仓曹武官兵员名册，这位朱仓曹质。前些日顾青无所事事在左卫府里四溜达时，彼此混了个脸熟，最近几日在公务上来往也比较多，算是熟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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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佺陪笑：“当然没什么不对，此事有些急，所以想请顾长史快些批复下来，下官要赶在冬之前办好。” [page]

顾青有烈的预，他觉得自己的忍耐已快到临界了，如果再这么一个月的话，他一定会在长安闯个不大不小的祸，得李隆基不得不罢免他。

一上午便在各名册调拨名单审批中度过，顾青累得不行，又有了翘班的冲动，眨的功夫，这冲动已经变成了决定。

果真有诚意，而且拉拢得很蓄，今日仅仅一面之，李亨便对他赞誉有加，刻意当着群臣的面与顾青满饮了一盏酒，而东谋臣李更是以投缘为理由，与顾青一杯接一杯喝得痛快，聊得酣畅。

这些若看在外人里，顾青属于哪一个阵营呢？

顾青满足的微笑。

没有老黄般吃苦耐劳的心，长史这个官职是不长久的。

朱佺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挂满了职业假笑，对顾青的态度很恭敬，门便行礼，然后顺势坐下来寒暄。

这腐朽堕落的封建主义生活啊，何其之……

说着顾青便打算在清单上签押，刚准备下笔，顾青的动作一顿，抬望向朱佺时，神突然有些凌厉了。

朱佺讨好地笑了笑，：“下官不敢耽误顾长史用饭，确实有件事要说，若顾长史有闲暇的话……”

顾青不动声地笑了笑，：“那好，清单先放在我这里，待我实后再批复。”

朱佺脸有些难看了，仍努力挤